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三皇五帝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西王母握紧了玉簪很紧张。
陆压还被定在殿门口，一只脚悬空，一只脚踩在门槛外。
他眼珠子疯狂转动，额头冷汗如雨，嘴唇在无声地哆嗦。
他听到了所有人的对话。
盘古神符。
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留下的东西，就在他的额头里。
他现在膨胀了，如果真是此符，等他炼化后岂不是会成为盘古之下的第一人？
到时候什么鸿钧女娲，什么菩提在他手中皆是蝼蚁。
内心的喜悦陆压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装出一副后怕的样子。
女娲宫中，死寂被女娲的声音打破。
“盘古神符。”她盯着陆压的额头，眼中光芒越来越亮，“陆压身上有盘古神符。或许，他能免疫菩提的任何攻击。”
鸿钧转过头看她。
女娲越来越激动，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菩提再强，强得过盘古？盘古留下的东西天生克制一切天道圣人，有了陆压，我们胜过菩提不难。”
鸿钧眼中精光一闪，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对视一眼，也缓缓点头。
三皇五帝按捺不住了。伏羲上前一步，拱手道：“鸿钧道友，既有此等助力，何不让他助阵战菩提？”
神农紧随其后：“陆压虽有过错，但若能将功折罪，也是美事一桩。”
轩辕沉声道：“请道祖下令，让陆压助我等一臂之力。”
西王母也开口了，声音清冷但带着急切：“鸿钧道友机不可失。菩提嚣张跋扈，唯有盘古神符可制他。”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鸿钧身上。
鸿钧转过身面朝陆压。他的目光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冷漠、愤怒、居高临下，而是一种温和。
温和得像春天里的风，像慈祥的兄长看着自己犯了错的幼弟。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陆压身上的禁锢解除了。
陆压从半空中落下来，脚下一软，险些栽倒，扶着门框勉强站稳。
他揉着僵硬的手臂，警惕地看着鸿钧，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鸿钧朝他走了两步停下。距离不远不近，不压迫也不疏远。
“陆压师弟。”鸿钧声音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
“之前的事是师兄不对。打你、骂你、关你，都是师兄的不是。”
陆压愣住了。
鸿钧继续道：“如今大敌当前，菩提欺人太甚，毁我道场伤我门人，砍我身躯。这笔账不能不报。”
他看着陆压的眼睛，一字一顿：“师弟，师兄求你助我一臂之力杀了菩提。”
陆压以为自己听错了。
求。
堂堂道祖，万劫不灭的至高存在，对他说了一个求字。
女娲也走上前来，站在鸿钧身侧，微微欠身，语气诚恳：“陆压师弟，之前师姐也有不对。”
“但你我是同门，如今师门遭此大难，你不能袖手旁观。”
她抬起头看着陆压：“只要菩提死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不会再为难你。”
三皇五帝、西王母、太上老君、元始天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压身上，带着期盼，带着恳求。
陆压站在门框边，揉着手腕，看着眼前这群人。
他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师兄师姐求我？”陆压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尘，慢慢直起腰，语气不紧不慢。
“之前打我、骂我、关我、追我、要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嘴脸。”
鸿钧身子僵住了。
陆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我被你们欺负得够呛。打得浑身是伤，逃得像条丧家犬，现在想起来求我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漠：“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去战菩提。”
殿内众人脸色骤变。
伏羲想开口，被神农拉住了。
鸿钧沉默了一息，然后朝陆压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下了他数百万年不曾弯下的腰。
“师弟！”他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恳求，“只要你答应，做师兄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直起身伸出手，一件件数过去：“先天法宝你挑。大神通术你选。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只要菩提死了，什么都好说。”
陆压看着鸿钧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嘴角慢慢上扬，得意的神色更浓更盛。
“真的什么都给？”
鸿钧直起腰，目光深沉，一字一顿：“只要师弟愿意出手相助收拾菩提，做师兄的什么都给，前提是你愿不愿意？”
陆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
他眼珠子转了一下，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享受天道圣人低三下四求他的这一刻。
“愿意。”轻飘飘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不仅仅是为了先天法宝，更是为了杀死菩提，陆压也恨死了对方。
鸿钧眼中精光一闪：“说吧你要什么？”
陆压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你的造化玉蝶。”
此话一出，鸿钧脸色骤变。
陆压伸出第二根手指。
“师姐的山河社稷图。”
女娲的脸色也变了。
殿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三皇五帝倒吸一口凉气，西王母手中的玉簪都晃了一下。
太上老君眉头紧锁，元始天尊嘴角抽了抽。
造化玉碟，鸿钧的本命至宝，开天辟地时伴生的无上神器，记载了三千大道，是他证道成祖的根基。
山河社稷图。女娲的伴生至宝，内含一片独立的天地，山川河流、万物生灵尽在其中，是她创造人族、补天炼石的无上助力。
这两件法宝放在洪荒都是顶了天的存在。
鸿钧手指在袖子里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他看着陆压目光复杂到极点，有怒，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无奈。
女娲的反应更直接。她猛地踏前一步，袖中宝瓶嗡鸣，声音尖锐：“陆压你疯了？山河社稷图是我的本命至宝，你……”
“不愿意？”陆压打断她，语气依旧是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无所谓，“那算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他转身就要往殿外走，笃定了自己可以吃定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