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皱了皱眉，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陆压，我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路也不说话，她怒火更大了：“还有，刚才那张符文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灌入你的额头？”
陆压浑身一颤。他勉强抬起头，看着女娲眼神涣散，瞳孔像是蒙了一层灰雾。
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不……不知道……”
这四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话音刚落，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从手指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像筛糠一样控制不住。
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额头上冷汗如雨，顺着鼻梁往下滴。
太上老君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眉心微皱，目光从陆压的脸上移到他的眉心，又从眉心移到他颤抖的双手上。
“女娲娘娘。”他开口，声音低沉。
女娲转头看他。
太上老君上前一步，指着陆压缓缓道：“陆压状态不对，他的识海紊乱到极点，神魂波动剧烈且毫无规律，不像是装的。”
“那张符文灌入额头，恐怕已经对他造成了伤害。不是皮肉之伤，是神魂之伤。”
女娲闻言脸色微变，因为太上老君说对了。
元始天尊也凑了过来，低头打量着陆压。
陆压此刻已经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整个人缩在碎石堆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瑟瑟发抖。
“大师兄说得对。”元始沉声道，“他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在装。”
“而且……那道符文的气息连我都觉得陌生。不知来历不知用途，就这么硬生生钻进了他的神魂……”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道符文来者不善。
女娲沉默了片刻，看着地上痛苦到几乎失神的陆压，咬了咬牙。
“先带回去，等他好了再慢慢问。”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弯腰伸手，一把提起陆压后领。
陆压像一摊烂泥被他提着，毫无反抗之力，口中还在喃喃着什么，含糊不清。
三道遁光重新亮起，拖着陆压，朝女娲宫的方向掠去。
身后混沌翻涌，将陆压留下的血迹和碎陨石一并吞没。
女娲宫。
鸿钧盘膝坐于莲台，腰际的血迹已干，道韵流转渐趋平稳。
殿内三皇五帝、西王母分列两侧，无人敢出声。
殿外三道遁光落下。女娲走在最前，太上老君提着陆压的后领，元始天尊跟在后面。
陆压被重重扔在地上，像一袋烂泥，蜷缩着，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鸿钧睁开眼看见陆压脸色骤变。他腾地站起，拂尘一甩大步上前，抬手就要朝陆压头顶拍下。
“你这个叛徒，你怎么不死在外面？”怒骂声已经传了过来。
女娲一把拦住他：“师弟且慢！”
鸿钧手臂被架住，怒视女娲：“师姐，此人骗得我等好苦！”
“若非他胡说八道，我等怎会与菩提结下死仇？紫霄宫、八景宫、玉虚宫怎会被毁？贫道又怎会被砍成两半？”
女娲没有松手，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别急。有件事比杀他更重要。”
鸿钧眉头一皱，手中力道稍缓。
女娲目光凝重，一字一顿：“你我在不周山遇见的那张符文，之前不久钻进了陆压额头。”
鸿钧手臂一僵：“什么？”
他转过头，盯着地上蜷缩的陆压，又看向女娲，满脸不可置信：“那张符文？你我连接近都办不到的那张？钻进了他的额头？”
女娲点头。
鸿钧沉默了一瞬，收回手退后半步。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在陆压身上来回打量。
“怎么回事？”
女娲将之前在洪荒边缘看到的一幕从头说了一遍，神秘符文盘旋、陆压攻击无效、符文强行灌入眉心、三人赶到时已来不及阻止。
鸿钧听完，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看着女娲声音低沉：“那张符文为何会钻进他的眉心？”
女娲摇头：“不知道。”
鸿钧转头看向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二人同时摇头。
“从未见过。”太上老君说。
“闻所未闻。”元始天尊跟着附和。
鸿钧沉默片刻，低头看着地上的陆压。他盯着陆压那张惨白的脸。
“陆压。”
陆压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满脸血污，嘴唇哆嗦着，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道符文怎么回事？”
陆压嘴唇张了张，喉咙里还是挤出几个字：“不……不知道……”
鸿钧目光如刀：“不知道？它钻进了你额头你说不知道？”
陆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感动是恐惧。
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朝鸿钧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玉石地面咚咚作响。
“师弟我真的不知道……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逃了！求师兄饶命！饶命啊！”
他哭喊声在空旷大殿回荡，凄厉而绝望。
鸿钧看着他面沉如水。缓缓直起身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女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殿内无人出声，只有陆压磕头的声响，一下一下，像丧钟。
鸿钧沉默了许久，他盯着跪在地上的陆压，目光深沉如渊。
“这张符文不可能无缘无故钻入你的额头。”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必有其缘故。也许是一场造化，也许是某种劫数。”
女娲眉头微挑：“你是说……机缘？”
鸿钧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陆压身上：“能让我和师姐都接近不了的符文，岂是凡物？它选中了陆压必有原因。此事必须搞清楚。”
元始天尊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尊，那您打算怎么办？”
鸿钧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有金光浮现。
“你我四人联手，将这道符文从他神魂中逼出来。”
他顿了顿，狠狠一咬牙：“若是机缘陆压也配？我等抢了便是，若只是寻常之物，给他也无所谓。”
女娲眼中精光一闪，微微点头：“我无意见。”
太上老君也点头，元始天尊亦无异议。
四人目光齐齐落在陆压身上。
陆压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额头磕得红肿，血迹斑斑。
他听到了逼出来三个字快吓尿了，符文已经贴在他的神魂上，要逼出来，那得对他的神魂做什么？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