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没有答话。
他的神念化作一柄巨斧，不是虚影是实体。
通天本命道剑以神念为引，以燃烧的十万年修为为燃料，横跨虚空出现在太上元始面前。
第一斧斩下。
太上太初道图剧烈震颤，裂开一道缝隙。
元始玉清宝光嗡嗡作响，出现一道裂痕。
两人同时闷哼，神念剧震。
太上老君咬牙，太初道图迅速修复，元始天尊也稳住宝光，两人联手神念再度爆发，将通天压制下去。
“燃烧十万年修为又如何？”元始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
他没说完。
因为通天的第二斧已经劈下来了。
这一斧斩的不是神念。
是修为。
太上老君道基，一块十万年修为被硬生生撕了下来，如破布般飘散在虚空中。
他气息暴跌，脸色瞬间煞白，嘴角鲜血涌出，身体在八景宫中猛地往后一仰。
元始天尊同样十万年修为被斩落，如断线的风筝坠入混沌。
他闷哼不止，鼻子流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白色胡须上触目惊心。
两人同时后退。
虚空中太上元始神念急剧收缩，气息紊乱到极点。
这不是重伤，但对于两尊高高在上的圣人来说，被人当面削掉十万年修为。
这种羞辱，比任何伤势都让他们难以忍受。
太上老君脸色铁青手指在袖子里发抖。
元始天尊咬牙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可他们没有再出手。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
通天的第三斧，已经悬在头顶。
这一斧比前两斧更恐怖，裹着燃烧后的余烬，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如果劈下来，削掉的就不是十万年，而是二十万、三十万，甚至可能伤及道基根本。
太上老君沉默了一息。
“退。”只有一个字。
元始天尊不甘地看了一眼方寸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他最终还是收回了神念，如潮水般退去。
两尊圣人不敌通天一人被打退。
他们被菩提削掉了十万年修为，再加上伤势未愈，打不过通天很正常。
随着两位圣人神念的撤退，虚空恢复了平静。
云海缓缓合拢，混沌慢慢沉淀，破碎的道纹一点点消散。
方寸山，三星洞。
通天收回神念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伸手扶住石壁，五指深深嵌进岩石中，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识海中，魂印跳得快要炸开，剧痛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每一波都让他浑身颤抖。
燃烧十万年修为的后遗症如万蚁噬骨，从他神魂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喘气，鲜血从嘴角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道袍被染红了一大片，分不清是嘴角流出的还是七窍渗出的。
可他站着没有倒下。
菩提坐在蒲团上，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没有出手帮他疗伤，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看着通天缓缓直起腰，抬起了头。
他擦去嘴角的血，深吸一口气，稳住正在颤抖的身体。
然后看向虚空。
目光穿过云海，穿过混沌，穿过三十三天，落在八景宫、玉虚宫、十一金仙各自的道场中。
落在那十三个人身上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带着燃烧修为后的虚弱。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座万古魔山，从方寸山压向四面八方。
“都给贫道听好了。”
“今日不斩你们精神力已是手下留情。”
他顿了一下，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从今往后远离我方寸山方圆万里外，滚得越远越好。”
“谁要是再敢踏足一步……”
他声音冷了下来，冷得毫无感情。
“下一次，贫道让你们道基崩碎，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再来我方寸山，贫道绝不饶恕。”
声音落下后，虚空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八景宫深处，道韵紊乱，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玉虚宫中，沉默如死，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十一金仙在各自道场中，没有一人敢应答，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向方寸山的方向。
紫霄宫鸿钧坐在莲台上，手指在袖子里抖得厉害，可他终究没有再出手。
女娲盯着方寸山的方向眼中杀机如潮，可她一样没有再动。
方寸山恢复了安静。
松树不再折，岩石不再裂，瓦片不再掉，山体稳稳当当，托在地底那股沉稳的力量中。
三星洞内，通天收回目光身体又晃了一下。
他咬着牙，慢慢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鲜血还在从嘴角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道袍上。
菩提端坐上首看了他一眼。
“打得不错。”菩提说道。
通天身子微顿，抬头看了过去。
“未堕师门之威。”菩提又补一句。
通天喉结滚动，垂首不语。
菩提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右手两指夹一张黄纸朱砂符，点向通天眉心。
符光不烈，温润如一捧泉水，自眉心灌入识海。
通天浑身一震。
识海中翻涌的剧痛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瞬息平复大半。
道基上那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被柔和的力道一层层裹住缓缓弥合，魂印不再狂跳，渐渐稳了下来。
约莫二十息，菩提收手。符纸从通天眉心飘落，半空化灰。
“燃掉的修为补不回了，”菩提站起身，拂尘搭回臂弯，“但伤已稳住。”
通天睁开眼跪地，额头触石咚咚咚三响。
“弟子通天，谢师尊相助。”
菩提已走回上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你是贫道的徒儿，我不帮你帮谁？”菩提眼中一片慈祥：“去吧，快些把伤养好。”
通天再叩首，然后起身。
行至洞口，他停了停背对菩提。
“师尊，若是鸿钧女娲等人再度打上门怎么办？”他很担心。
“歇着，日后再说。”菩提没当回事。
以他之能，就算对方全部倾巢而出也不是自己对手。
鸿钧女娲，加上三清后土西王母和三皇五帝又能怎么样？
他做的已经够克制了，若不是念及这些人都是大能者不能随意斩杀。
否则怕是早已经陨落过半。
通天嘴角微动，不再多言，大步没入洞外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