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称呼……
顾熙然咬着下唇,不肯出声,不肯让他知道那两个字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哼。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被她咬住唇忍着,却还是有一些散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
傅寒川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熙然,都给你。”他说。
把他所有的、能给的、不能给的,全都给了她。
那三个字落进她耳朵里,像三滴滚烫的蜡油,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闭上眼睛,眼前又是一阵极致的绚烂。
没有人说话。
风停了,竹叶不响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得让人心悸。
沈砚淮侧过头看着她。纸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晚潮退去后的薄红照得很柔和。
她睡着了,睫毛微微垂着,嘴色泛红,呼吸很轻。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低下头,唇贴着她的眉心,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对上傅寒川的目光。隔着她,对视了一秒。
两人眼中都是那种说不清的、经过了很多事之后沉淀下来的默契。
沈砚淮哑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傅寒川垂眸,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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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熙然感觉到了很轻的触感。
带着温度,从她的眉心开始,沿着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唇上。
她的意识还在沉睡的边缘,嗅觉却先一步认出了那个气息——清冽的,带着早晨特有的干净。
“嗯……”她含糊地哼了一声,偏过头,下意识想躲。
那个吻追过来,落在她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醒了吗,小猫?”沈砚淮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她没有睁眼。“没醒呢。”
“那这是谁在说话?”
“……反正不是我。”
沈砚淮笑得更开心了。他的手指穿过她发丝,指腹轻轻按着头皮,从头顶慢慢滑到发梢。
很快,她在他怀里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像一只被阳光晒软的猫。
“几点了?”她闷声问,头还埋在他胸口。
“不知道。”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想看。”
她终于睁开一只眼。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光里有细细的灰尘在飞舞。
沈砚淮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他的头发乱得不成样子,银色的发丝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骨。紫眸半眯着,里面漾着餍足的、慵懒的光。
“早。”他说。
她的脸忽然有点烫。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温泉池里那些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竹叶的影子在水面上晃动,傅寒川捏着她的下巴说“看着我”,沈砚淮的声音闷在她发顶说“宝宝,和我一起好不好”。
她的耳根烧起来。
“早……”
沈砚淮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紫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没有。”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吗。”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挠了一下,她缩了一下,整个人往被子里滑。他笑着把她捞出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说嘛。”
“不说,讨厌。”
“那我猜。”他的紫眸里漾着光,“是不是在想昨晚?”
她的脸更烫了,伸手去捂他的嘴。他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胸口。
“小猫。”他叫她。
“嗯?”
“还好吗?”他顿了顿,紫眸里的光柔了下来,“没有不舒服?”
他眼底有一层层薄薄的、认真的光。
“没有。”她摇头。
“那就好。”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傅寒川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阳光涌进来,落在床尾,落在那床凌乱的被子上。
“快中午了。”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又缩回去了。
“不急。”傅寒川说,“刚看过了,午饭还没好。”
她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不早点叫我?”
“看你睡得香。”沈砚淮笑。
她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沈砚淮伸手,把她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她的脸。
“饿不饿?”他问。
“饿!”
“那起床。”
“不要。”
沈砚淮看着她,紫眸里的光又亮了一点。他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很短,一触即分。
“现在呢?”
她还是摇头。
他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一点。她依旧摇头。
沈砚淮笑了,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吻住了她。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吻。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轻柔得让她沉溺。
顾熙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攀上他的肩膀。他的浴袍领口敞着,指尖碰到他锁骨的皮肤,温温热热的。
傅寒川从窗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把她的手从沈砚淮肩上拉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沈砚淮松开她的唇,紫眸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她的脸,还有她身后那扇被阳光照亮的窗。
“起床?”他问,声音有点哑。
“……嗯。”她终于点头。
他翻身下床,拿起家居服给她套上。又系好了漂亮的结,这才把她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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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静心斋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她上楼换了件衣服,拿了车钥匙,下楼的时候,沈砚淮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傅寒川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我去医院看锦然。”她说。
“我送你。”沈砚淮站起来。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开车。”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沈砚淮看了她一眼,又坐下了。“那早点回来。”
“嗯!”
她出门的时候,傅寒川还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对他笑了一下,“晚上见。”
顾熙然走出门,她不知道风雨在即,也未曾料到一场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