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她还是愣住了。
那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像落叶飘落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别乱叫。”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傅寒川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从那种又甜又慌的感觉里缓过来。她从他怀里坐起来,伸手去够放在茶几上的蛋糕盒子。
“喏。”她把盒子放在他手边,“沈砚淮特意给你带的,无糖的。”
傅寒川接过那个盒子,没有打开。
“你记得吃。”她说着,从他腿上站起来,理了理被蹭乱的头发,“沈砚淮还在下面等,我要去吃草莓蛋糕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扣住了。他的手指不紧不松地环着她的腕骨,力道不重,但她走不了。
“傅寒川?”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有暗流在微微涌动。他的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有点坚硬。
“再待一会儿。”他说。
她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可是——”
“不可以么。”
顾熙然看到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痕,把话又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重新在他旁边坐下。
“就五分钟。”她说。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些茧的位置:虎口、指腹、掌根,每一处都是常年留下的痕迹。
窗外的夜色很深。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她的影子矮一些,他的影子高一些,两个人的轮廓却融在一处。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沉默也很好。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问这几天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电话里说的“结果”是什么。
她不需要知道那些。她只需要知道,他人在这里,手很暖,心跳也很稳。
“傅寒川。”
“嗯。”
“五分钟到了。”
他没有松手。她等了几秒,然后轻轻抽了一下,却发现被握得更紧了。
“再一分钟。”
她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这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举到唇边,在她指节上亲了一下。嘴唇碰上去的时候有点凉,但很快就离开了。
一分钟到了。他最终是松开她的手,把目光驻在她腕骨处。
“去吧。”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沙发上,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冷峻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看着她,深黑的眼睛里映着灯光的碎影。
“记得吃蛋糕。”她说。
他点头。
顾熙然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很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还开着,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暖色。
她转身下楼。沈砚淮还坐在客厅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紫眸里漾着促狭的光。
“看个人看了快二十分钟?”他挑眉,把“看”字咬得很重,“我以为你被绑架了。”
顾熙然在他旁边坐下,重新拿起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口草莓蛋糕放进嘴里。
“还聊了几句。”她说。
沈砚淮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低头继续吃蛋糕,吃了几口,说:“他最近忙。你别怪他。”
她看着沈砚淮,忘了要继续吃蛋糕。
“他那人,有事不会说。”沈砚淮的勺子停在半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他心里有数。”
“我知道。”她顿了顿,“你还帮他说话?”
沈砚淮轻轻笑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懒洋洋的。““谁叫我大度。”
她听到这话,轻笑着摇摇头,“是是是,沈砚淮最大度了。”
“只是对你——和他大度。”他扬起下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把剩下的蛋糕和林伯端来的水果酸奶碗吃完了。
顾熙然觉察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问他:“在傻乐什么?”
“乐你回来了。”他挑眉,“你吃了蛋糕,说好吃。乐你刚才在楼上待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下来了。”
她忍不住笑了。“这也算?”
“算。”他认真地说,“你在,就算。”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他的皮肤很软,带着一点凉意。
“那明天我还能吃到甜点吗?”
他低头看着她,紫眸里的光要满溢出来。“能。只要你想吃,天天都有。”
她笑:“还付十倍价钱?”
“不,我把店盘下来。”
她以为沈砚淮在开玩笑,笑着摇摇头,起身准备回房:
“那我明天等着了,晚安。”他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晚安,小猫,梦里记得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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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早晨,风里已经有了冷冽的气息。
顾熙然站在大门口,裹着一件奶黄色厚外套,看着沈砚淮从车库里把保时捷911 Turbo S开出来。他把银色的车停在她面前,大摇大摆地摇下车窗。
“上车。”
她看着车沉默了一瞬,拉开门坐进副驾驶。“你不用陪我的,公司不是有事吗?”
“推了。”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大门,“小锦然复健第一天,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陪着你们。”
她侧过头看着他。他穿着一件黑色羊皮短夹克,里面是炭灰色高领羊绒衫,黑色羊毛西裤下,是双同色系切尔西靴。
这么一身,加上他那双渐变墨镜和黑色羊皮手套,显得格外……惹眼。
“过年了?车也烧包,人也烧包。”
“冤枉啊,这已经是我最低调的车了,”沈砚淮目光灼灼,“下次给你看别的,红的橙的金的都有,更烧。”
“……‘最低调’。”她重复了一遍,“很配你平时的行头。”
沈砚淮臭屁起来,假装扶了扶镜框:“那是,也不看是谁?”
她笑,“你穿这么好看,去医院给谁看?”
沈砚淮看了她一眼,紫眸里漾着促狭的光。“给锦然看。她说‘沈哥哥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合适’。”
她忍不住笑了。“她真这么说啊?”
不愧是她亲妹妹,一样的颜控。
“当然了,上次去看她,她说‘沈哥哥今天好帅’,我说‘我哪天不帅’,她说‘哪天都帅,不过穿好看衣服更帅啦‘’。”他顿了顿,“所以今天特意搭配了这身。”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你姐能看上我,就是因为我这身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