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又弯了起来。打字回复:“醒了,马上下来。”
写完又觉得太正经了,删掉重发:“醒了~马上下来~”
多了两个波浪线。她看着那两个波浪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这种软绵绵的语气,哪里像是她会说的话?
她又删掉,打了句“刚醒,马上来~”
还没等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沈砚淮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瘫在地上,旁边写着“等你”。
她笑着把手机扣在胸口,躺了几秒,然后拿起来,把那条还没发出去的消息点了发送。掀开被子,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沈砚淮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粥。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早。”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但嘴角的笑出卖了他。
“早。”她在对面坐下,林伯端了一碗粥过来。
菌子粥,熬了很久,米粒已经开花,菌子的鲜味完全融进了粥里,上面撒着几粒葱花和几丝火腿。她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嗯!好吃!”
“比昨天那顿火锅呢?”沈砚淮问,紫眸里漾着促狭的光。
“不一样。火锅是辣的好吃,这个是鲜的好吃。”
“所以哪个更好吃?”
“都好吃。”她瞪了他一眼,“小屁孩才非要分个高低。”
沈砚淮笑了,没有反驳。他喝了两口粥,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打算去医院看锦然。”她说,声音放轻了一点,“虽然拜托凌亦给她带了口信报平安,但我答应了她要好好回来,就想着过去一趟。”
“好,我送你。”沈砚淮给她夹了块米糕。
“不用。你去忙你的事,晚上再见。”她笑笑。
沈砚淮看了她一秒,嘴角带了点无奈。“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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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熙然把车停在停车场,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白色的小楼,深秋的阳光照在墙面上,泛着金黄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病房门口,没有马上推门,先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锦然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水彩笔正在一张纸上涂涂画画,那套二百五十六色的水彩笔乱乱地散落在她身边。
她的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点,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脸上的气色好多了,透着一层薄薄的粉。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画什么让她高兴的东西。
顾熙然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门进去。
“姐!”锦然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水彩笔差点掉下去。
她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锦然的手。
“今天气色真好。”她伸手拨开锦然额前的碎发,露出整张脸,“凌亦哥哥说你最近恢复得特别快。”
“嗯!”锦然用力点头,把手里的画纸举起来给她看,“看,我在画海。你说要带我去看海,我先画一个。”
纸上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蓝色。最下面是深蓝,像海底的颜色;往上慢慢变浅,过渡成宝石蓝、天蓝;最上面是接近白色的淡蓝,几乎要和纸融为一体。
海浪的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她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反复描过。
“好看吗?”锦然问。
“好看。”她说,声音有点哑,“画好了送给我,我放在床头天天看着。”
锦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把那幅画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用一本书压住边角。然后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顾熙然。
“姐姐,你这次出去,受伤了吗?”
顾熙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她没说真话。手臂上的伤口还缠着纱布,膝盖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但那些都不重要,她不想让锦然担心。
锦然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追问。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熙然的手臂,那里刚好是纱布缠着的地方。
“真的没有?”她问,声音很轻。
顾熙然握住她的手。“真的没有。姐姐很厉害的,你忘了吗?”
锦然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凌亦哥哥说,姐姐从黑塔救出来一个女孩,年龄和我差不多。前天已经转到这家医院了。”
顾熙然点点头。
“姐姐是英雄!”锦然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窗外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锦然的头发,手指穿过她细软的发丝:
“姐姐不是英雄。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像你一样,受那些苦楚。”
锦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被子上,洇出深色的圆印。
“怎么了?”顾熙然有点慌了,“怎么哭了?”
锦然摇头,吸了吸鼻子。“我是高兴。”
她伸手,帮锦然擦掉脸上的泪。锦然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姐姐,我好多了。”她说,声音闷闷的,“体重也上升了。凌亦哥哥说,我再长胖五斤,就可以试着用拐杖走路了。”
顾熙然看着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热热的,软软的。
“真的?”
“真的。”锦然用力点头,“我现在每顿都吃半碗饭,林伯送来的点心我也都吃完了。凌亦哥哥说我太能吃了,要控制一下。”
她忍不住笑了。“凌亦哥哥还说你什么了?”
锦然想了想,忽然眨眨眼,目光落在她领口那圈细细的链子上。
“姐姐,你今天戴了新项链。”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狡黠,“好——漂亮啊~”
顾熙然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锁骨。坠子从衣领里滑出来,紫水晶的玫瑰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花瓣层叠,碎钻一闪一闪的。
“谁送的?”锦然眨眨眼,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是沈哥哥,还是傅哥哥?”
她的脸猝不及防红了。“……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
锦然笑了:“嘿嘿嘿,那就是沈哥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傅哥哥不会送这么好看的。”锦然说得理所当然,小下巴微微扬起,“他审美不行。沈哥哥送我的书和绘本,封面都很好看。寒川哥哥送的钢笔、复健器械,都是实用性的,好用比好看重要。
她笑得:“所以——这条项链肯定是沈哥哥送的。”
她笑着摇摇头。锦然笑着笑着,忽然拉住她的手,声音压低了。
“姐姐……你是有两个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