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喜欢?”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还是说,想换个姿势?”
她猛地抬起头,傅寒川也正低头看着她。
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没有睡意,清醒得像已经醒了很久。他的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有笑意,还有一点……促狭。
“你——”她的脸瞬间烧起来,“你没睡?!”
“醒了。”他说,声音低低的,“有一会儿了。”
“有一会儿是多久?!”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大概……从你迷糊着把手放到我胸口的时候。”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你怎么不说?!”
“看你睡得香,不想吵醒你。”他说,但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那个位置刚好是睡衣下摆和皮肤的交界处,“而且……你抱着我的腰,我起不来。”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不是故意的!”
“现在也不是?”他低头看了一眼。
她也跟着低头。
自己的手臂确实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手指还搭在他腰侧,姿态亲密得像新婚燕尔。
她赶紧松开手,往后退。
但傅寒川的手臂收紧了一下,把她又捞了回来。
“别跑。”他说,声音里有笑意,“刚才不是挺主动的?”
“傅寒川!”她恼羞成怒,“你嘴什么时候变这么坏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
“有吗?”他问,接着是一声低笑,“大概是……跟某人学的。”
她瞪着他,但那双深黑的眼睛就在咫尺之间,里面的笑意温柔得让人心慌。她瞪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生不起气来,只能红着脸别过头。
“你放开我。”
“不放。”
“傅寒川!”
“嗯,我在。”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但就是不松手。Rosalind放弃挣扎,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你……怎么不起床?”
“你睡着的样子很好看。”他没有直接回答,声音低低的,“我舍不得起来。”
“……”
“我看了很久。”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尖到嘴唇,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去,“想着……以后每天早上都能这样就好了。”
她仰头看着他,鼻尖忽然有点酸。
“昨晚你问我,是不是会受到影响。”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认真的、坦白的重量,“其实我会。”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但不是因为那份报告里写的东西。”他说,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从第一次在酒店里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愣住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嗯,你摸着我,”他说,声音低下去,耳根微微泛红,“却又看着沈砚淮。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吃醋。”
她睁大眼睛:“有吗?我怎么没察觉?”
傅寒川看着她,眼底有无奈的笑意。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他说,“比如,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会想——她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当然不是……”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没事,不重要。”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不重要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怀疑、那些恐惧、那些自我否定,都在这一刻被轻轻抹去了。
不是能力,不是控制,不是报告里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数字。
是他说的“从第一次就开始了”。
是他看她时眼底的温柔。
是他吻她时颤抖的呼吸。
是他捂住她的眼睛时,那句“一直都是你”。
“熙然。”
“嗯?”
“我想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涌动着被释放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漫上来,直至将她淹没。
“嗯,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仔细回想着,最终只是咬了咬下唇,“但我好像……没有办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和那个叫‘傅寒川’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很开心。”
傅寒川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得惊人,“熙然,再说一次。”他说,“好不好?”
她的脸更红了:“你都听到了……”
“没听清。”他一本正经地撒谎。
“傅寒川!”
他笑了。“我也一样,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依靠工作、咖啡,还有记忆,不然我真的会疯掉。”
“你……怎么不早说?”
他想了想,说:“怕你跑。”
“我才不会跑。”
“那时候不知道。”他说,“你总是不看我的眼睛。”
“那是因为你整天冷冰冰的,很吓人。”她轻哼一声。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缱绻时留下的。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痕迹,动作很轻。“是吗?”他说,嘴角微微弯起来,“现在你在我怀里,想跑也跑不掉了。”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又挪进来一点,照在床尾,照在交叠的被子上,照在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指上。
“腰还酸吗?”他忽然问。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关心。”他面不改色地说。
“还好!”她转过身背对,不去看他。
“还好是……”他凑近,贴着她耳廓,“酸还是不酸?”
“傅寒川!”
“嗯,在。”
这个人真是恶劣得不行,她想躲,但他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不让她动。
“回答我。”他说,声音低下去,听起来无比认真。
“……有一点。”她小声说。
傅寒川沉默了一秒。然后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她惊呼。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暗潮汹涌,声音哑得不像话:
“再来一次。”
“你——”
“这次叫我的名字。”他打断她,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叫傅寒川。”
她咬住下唇,不肯开口。
他看着她红透的脸,然后低下头,低低地哄着他:
“叫一次,就一次。”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肩膀。
“……傅寒川。”
声音轻轻地落在他心尖上。
傅寒川看着她,眼眸中的暗芒不再隐匿,而是瞬间变得紧绷又锋利。
然后他吻下来,比昨晚更用力,也更缠绵,那是终于得到回应后肆无忌惮的欢喜。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交叠的身影上。窗外有鸟鸣声,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有风吹过梅树枝丫的沙沙声。
但在这个房间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心跳。
只有呼吸。
只有他一遍一遍地叫她“熙然”。
和她终于肯说出口的那句——
“傅寒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