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Rosalind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那香味太霸道了,直接钻进鼻子里,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她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但那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房间。
是菌子米线的味道!!!
她爬起来,洗漱下楼。
厨房里,周姨正忙活着。灶台上放着几个大碗,碗里是雪白的米线,上面浇着金黄色的菌子鸡汤,还撒着几片嫩绿的葱花。那汤还冒着热气,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醒了呀,小顾。”周姨回头看到她,笑道,“正好,快来吃。早上吃这个最舒服。”
Rosalind点点头,在桌边坐下。周姨端了一碗过来,放在她面前。
汤还是昨天那种汤,但因为熬了一夜,味道更浓更醇。菌子的鲜味已经完全融进了汤里,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感。米线滑溜溜的,吸饱了汤汁,在嘴里一抿就化。
她埋头吃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淮和傅寒川也陆续下来了。三个人围坐在桌边,一人抱着一碗米线,吃得不亦乐乎。整个饭厅里只有“呼噜呼噜”的吸溜声,谁都没空说话。
周姨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慢点吃,还有呢。”她说,“喜欢就多吃点,啊。”
沈砚淮抬起头,碗已经空了一半:“周姨,您这手艺,我在这待一周要胖十斤。”
“胖十斤也俊,好好吃你的。”周姨笑着又给他盛了一碗。
吃完早饭,沈砚淮又缠着周姨再三叮嘱晒好了菌子一定要通知他。周姨被他逗得直乐,连连答应。
上午,周姨在厨房里收拾东西,喊傅寒川进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寒川啊,”周姨一边洗菜一边说,“那个小顾,真不错。”
傅寒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
“长得也好看,安安静静的,看着就招人疼。”周姨拍了下手,继续说,“你俩是不是……”
傅寒川的耳朵红了:“周姨,您别多想。”
“我怎么多想了?”周姨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我看你看她的眼神,跟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候看我一样。”
傅寒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周姨,还没到时候。”
周姨愣了一下:“什么叫还没到时候?合着人家姑娘还不知道呢?”
傅寒川低着头,继续洗菜:“她现在……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不想给她添乱。”
周姨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她叹了口气,“可姨告诉你啊,姨是过来人,这感情的事,等不得,不然你想买后悔药都没处买去!”
傅寒川盯着菜瞅,没说话。
周姨想了想,忽然说:“对了,我昨天跟你爸打电话了。”
傅寒川的手猛地顿住。
“……跟我爸打电话?”
“对啊,”周姨理所当然地说,“你来了这边,当然要跟他报个平安。”
傅寒川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而且异常强烈。
“您……都说什么了?”
周姨眨眨眼:“就说你带了两个朋友来我这住,那姑娘长得漂亮,人也乖,我看着喜欢得不得了,寒川真是好福气,好眼光!”
……?
傅寒川闭上眼睛。
“您……跟我爸说了?”
周姨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哎呀,你这孩子,该不会……还没告诉你爸吧?”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声音难得地抖了点:“周姨,您、真、说了?”
“……这,姨就提了两嘴……”周姨小声道,“我以为你爸知道呢……你这孩子真是的,自个儿爸也瞒着哦。”
傅寒川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暗恋了半年。
小心翼翼了半年。
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怕给她压力。
结果来了这里两天,就被周姨全抖搂出去了。
“周姨,”他睁开眼,声音有些无奈,“您这……”
“哎呦,我真不知道。”周姨急了,“你看,你要是早告诉姨,姨就不说了。”
傅寒川看着她那着急的样子,认命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说了就说了吧。”
周姨看着他,忽然笑了:“就是嘛。你都不知道,你爸有多高兴!”
傅寒川刚压下去的尴尬又蔓延上来,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可她未必会同意。周姨,还请您暂时保密。”
“好好好,交给姨,姨保证不让小顾看出来。”
保证……
傅寒川在心里一声苦笑。
???
傅寒川站在院子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次的时候,他终于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字:“爸”。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爸。”
电话那头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文山州?”
“嗯,在。”
“你周姨给我打电话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傅寒川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他太了解自己父亲说话的方式了,越是重要的事,开头越是平淡。
等这句铺垫完了,后面才是真正的重点。
果然,傅父顿了顿,接着说:“她说你带了个挺好的小姑娘去她那儿。”
傅寒川没说话。
“什么样的姑娘?”傅父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
但傅寒川知道,这位在M省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人,此刻一定正坐在书房那张紫檀木书桌后面,手里转着那对盘得圆润的核桃,眼睛盯着墙上那幅“清慎勤”的匾额,等着听他的回答。
“……很好。”傅寒川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就这?没了?”
傅寒川没接话。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傅寒川,”果然,傅父换了语气,这回是真要问了,“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了。”傅父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傅寒川很熟悉的严肃。
那是他每次工作时,面对那些吞吞吐吐的发言人时用的语气,“二十八年来,我什么时候问过你这些事?”
傅寒川想了想:“没有。”
“一次都没有。”
“嗯。”
“那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问吗?”
傅寒川沉默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毫不掩饰的得意。“周姨跟我说,你看那小姑娘的眼神,深情得很。”
傅寒川的耳朵烫了一下。
“行了,别藏着掖着了。”傅父的语气放松下来,“跟我说说,多大年纪了?”
“二十二。”
“二十二?”傅父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比你小六岁。这么小的姑娘,能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