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alind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手里的杯子失去了所有握力,一个晃神,她又在它砸碎之前接住了它。
“怎么回事?”沈砚淮蹙眉。
傅寒川已经走进去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自动浮现又消失的密文,。
他抬起头,看向僵在阳台门口的她:“光谱闪烁?要你回去?”
她说不出话,只能失神点头。
“现在?”沈砚淮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个时间点。”
“命令只看内容,不看时间。”她的声音终于找回来了。
空气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难过之余,Rosalind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刚刚才对他们袒露心声,才刚刚敢去期待有他们的明天,命运的玩笑就已经悄然降临。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的恐惧和不甘。
“我该走了。”她说出口,声音竟奇异地平静。
傅寒川走过来,一把扣住她手腕:“必须去?”
“嗯,必须去。”她避开他的目光,“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转身大步走向书房,扔下一句:“等着,给你拿东西。”
就在这时,沈砚淮不知何时站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很快,傅寒川拿着一个黑色哑光的金属盒子回来了。
“独立通讯器,微型信号发射器。”他打开盒子,里面嵌着一枚和指甲盖差不多大、薄如蝉翼的透明贴片,以及一粒很小的银色金属粒。
他将盒子递到她面前,“和之前的一样,贴片式,扫描不出来。独立加密频道,已经调好,只有我和砚淮的设备能接收。单向,你发,我们收,避免反向追踪。”
他指了指那个金属粒:“微型求救信号发射器,扫描不出来。遇到危险,捏碎它,会发出一次性的、不可屏蔽的强定位脉冲。”
Rosalind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片通讯器,“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安全联系了,是吗?”
“是在你必要时,能让我们知道你安好。”他纠正道,沉沉地看着她,“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主动联络。Eclipse的技术部门不是摆设。”
她咬了咬下唇:“好。”
她走回沙发,从贴身内袋里,拿出三样东西,放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
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上面是锦然所在的疗养院详细地址、病房号、主治医师的姓名和直接联系电话。
一枚小巧的银色加密U盘——里面是欧洲托管账户的权限、密码、备用联络方式,以及一封……如果她回不来,留给锦然的、录了整整三分钟却语无伦次的语音信。
最后,是那枚月亮发卡。廉价的塑料材质,边缘已经磨得发白,月亮的一个尖角上,有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是当年实验室爆炸时,碎片划过留下的。
她把它们放在那里,像把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掏出来,摆在了月光之下。
“这是我给锦然准备的……后路。刚才,你们说‘没有如果’……我信。所以,我想请求你们,在我暂时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能不能……帮我看着她?”
她顿了顿,才把最艰难的话说完:“不用做很多,偶尔……确认她还在,没有恶化……就可以了。”
“当然。我答应你。”沈砚淮几乎是立刻接话。
傅寒川对她缓缓点了下头。可她看见了他垂下的手,微微蜷起的、泛白的指节。
“她现在……除了我,不相信任何人,对陌生环境也很害怕。如果你们需要接触她,或者让她相信你们……可以把这个小发夹给她看,她会明白的。”
“还有、等一下!”
Rosalind一口气跑回二楼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玫瑰手枪。她握着枪跑回客厅,把枪递到沈砚淮面前,“这个,先还给你。”
他没有立刻接,目光在她的脸和枪指尖来回流转。
她一字一句地说:“下次见面,我再取回来。”
沈砚淮伸出手,连同枪和她的手一起握住。他的掌心很烫。
“好。我等你来取。”
她抿嘴,想对他笑一下,却发现嘴角沉重。于是,我轻轻抱住他:“下次见,沈砚淮。你的嘴……记得收敛一点,别恃靓行凶。也就是我能忍你。”
“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沈砚淮也笑了,他轻轻拍拍她的背,“一路平安,小猫。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Rosalind松开他,心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松了一点点。然后,转向傅寒川。
他立在原地,脊背笔直。发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上前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距离。
“注意安全。”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别受伤,别逞强,我……”
他猛地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双平时总是冷静克制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滚烫的情绪和冲动。在他那句未能说出口的话语,可能彻底击溃两人防线的前一秒,她动了。
她也轻轻抱住他:“我知道的,会好好照顾自己,会活着回来……你也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后脑,将她往他怀里带了带。仅仅一瞬,就分开了。
她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睛:“等你下次做溏心蛋。”
傅寒川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着她还未能全然理解的情绪:“……嗯。等你。”
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Rosalind突然想起了上次,他做出来的难以下咽的那个两菜一汤。这个反应……应该是还没发觉自己正餐厨艺的异常。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又被迅速压了下去。
不能再停留了。每一秒的温情,都是对杀手意志的消磨,也是对指令的挑衅。
她最后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又看了看那两个人,毅然决然拉开了门。
凌晨凌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也吹乱了头发。
一步,两步,踩下门廊的台阶。
Rosalind拉开他们准备好的轿车车门,弯腰钻进驾驶座。
她终究是没能忍住,用尽所有的自制力,只是让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向二楼阳台。
傅寒川依旧站在那里,沈砚淮则是斜靠在边沿,二人融入了身后尚未褪尽的夜色。
她启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入小道,向前行进。
她没有再看后视镜。眷恋温暖,并不能让逃离阴暗。沉溺回望,只会让前行变得沉重。
车子加速,载着她驶向天际线处透出第一丝灰白的黎明,驶向她必须独自面对、深不见底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