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鸣沙城时,天刚蒙蒙亮。
城门口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商贩在摆摊,空气中弥漫着烤饼和羊肉汤的香气。华为逸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四个热乎乎的烤饼,分给大家当作早饭。烤饼外酥里嫩,夹着孜然和羊肉末,咬一口满嘴留香。
“这玩意儿比辟谷丹好吃多了。”华为逸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你吃什么都比辟谷丹好吃。”陈墨淡淡道。
王铁树默默地咬着烤饼,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形,没有说话。苏慕晴也吃得不多,小口小口地咬着,目光望着远方渐渐明亮的天空。
四人边走边吃,很快便出了城门。回头望去,鸣沙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土黄色的城墙在朝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城门口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驼铃声和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陈墨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荒漠无边无际,在晨曦中呈现出一种苍茫的美感。远处的沙丘在光影的交错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调,如同一幅铺展开来的巨大画卷。偶尔有几株耐旱的灌木点缀其间,给这片荒芜的土地增添了一丝生机。
“走吧。”他说道。
四人御空而起,朝着西方飞去。
脚下的鸣沙城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模糊小点。前方的荒漠越来越广阔,仿佛永远也飞不到尽头。晨风迎面吹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和一丝凉意,但随着太阳逐渐升高,那股凉意很快便被炎热取代。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的天际线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一片灰黄色的云墙从地平线上升起,迅速向四周蔓延,仿佛一头巨大的怪兽正在张开它的巨口。
“沙尘暴!”苏慕晴率先反应过来,“前面有沙尘暴!”
“降落!”陈墨当机立断,“找个地方避一避!”
四人迅速降低高度,贴着沙丘顶部飞行,寻找可以避风的地方。沙尘暴来得极快,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空便被灰黄色的沙尘吞没。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急剧下降,从原来的数里缩短到不到十丈,又缩短到不到一丈。
“那边!有个废弃的建筑!”华为逸顶着风沙,艰难地指向左前方。
四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左前方约莫百丈处,有一座半掩在黄沙中的废弃建筑。从残存的轮廓来看,像是一座古代的驿站或烽火台,墙体由土坯砌成,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至少还有几面墙壁勉强支撑着。
四人顶着风沙,艰难地飞了过去,从屋顶的破洞钻了进去。
建筑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约莫两丈见方,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沙。墙壁上有几道裂缝,但总体来说还算完整,至少能挡住大部分风沙。角落里还有一些残破的陶罐碎片和朽木,显然是当年驿站废弃时留下的遗物。
“总算有个地方躲一躲。”华为逸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打着身上的沙子,“这鬼地方的沙尘暴也太猛了,在东云洲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
“西荒洲的气候本就恶劣,沙尘暴是常事。”苏慕晴也坐了下来,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
陈墨没有坐下,而是在建筑内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墙壁的牢固程度,又透过裂缝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沙尘暴依然猛烈,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停歇。
“看来我们今天走不了了。”他回到同伴身边,坐下来说道,“这场沙尘暴至少要持续到傍晚,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那就过夜呗。”华为逸倒是乐观,“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四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过夜的地方。陈墨在建筑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用石块围成一个简易的火塘,然后点燃了一小堆篝火。火光在昏暗的建筑中跳动,驱散了阴冷和潮湿,带来了一丝暖意。
王铁树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建筑边缘,蹲下身来,将耳朵贴在地面上,闭目倾听。
“你在干嘛?”华为逸好奇地问。
“听声音。”王铁树简短地回答。
华为逸还想再问,陈墨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扰。王铁树虽然话不多,但他的直觉和观察力一向可靠,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王铁树保持那个姿势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站起身来,回到篝火旁坐下。
“怎么样?”陈墨问道。
“地下有声音。”王铁树道,“很深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妖兽?”苏慕晴问道。
“不像。”王铁树摇了摇头,“声音很规律,每隔一段时间响一次,像是……机关运转的声音。”
“机关?”华为逸来了兴趣,“你是说,这地下有建筑?”
“不确定。”王铁树道,“但声音确实是从很深的地下传来的。”
陈墨沉思了片刻,道:“秦城主说过,这片区域在上古时期曾经有过文明,后来被黄沙掩埋了。也许这地下真的埋着什么遗迹。不过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去禁地取东西,这件事先记下,等回来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人吃了些干粮,又聊了一会儿,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沙尘暴依然没有停歇,但风力比白天减弱了一些,至少不再那么狂暴了。
夜幕降临后,荒漠的气温急剧下降。白天还是酷热难耐,到了夜里却冷得像冬天。篝火的 warmth 在寒夜中显得格外珍贵,四人围坐在火堆旁,各自想着心事。
“老墨,你说秦城主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华为逸忍不住问道,“值得他一个金丹修士惦记几十年?”
“不知道。”陈墨摇了摇头,“但能让一个金丹修士如此在意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会不会是什么绝世功法?”华为逸猜测道。
“也有可能是一件法器。”苏慕晴道,“或者是某种丹药的丹方。”
“到了就知道了。”陈墨道,“现在猜也没用。”
王铁树坐在一旁,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木。枯木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星四溅。
“铁树,你觉得呢?”华为逸问道。
王铁树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不管是什么,能让一个人惦记几十年的东西,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让其他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说得对。”陈墨率先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更要小心行事。东西拿到了,报酬到手了,就赶紧撤,不要多留。”
夜渐渐深了。四人安排了守夜的轮次——陈墨守第一班,华为逸第二班,苏慕晴第三班,王铁树第四班——然后便各自躺下休息。
陈墨坐在火堆旁,望着跳动的火焰,脑海中思绪万千。来到西荒洲已经好几天了,从最初的震惊和茫然,到现在的逐渐适应,这个过程比他想象中要快。也许是忙着求生和打探消息,没有时间去感伤和焦虑;也许是因为身边有同伴,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翻了个身,脑海中浮现出玄明宗的山门、丹峰的药田、还有那张熟悉的丹炉。不知道宗门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沈青衣他们有没有安全返回?林玉那小子一个人留在秘境中,会不会有事?
越想越睡不着,他索性坐起身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卷《苍云界堪舆全图》,在火光下细细端详。图上标注的三十三洲和十八海,他目前只去过东云洲和西荒洲。剩下的三十一洲,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走一遍。
“还不睡?”华为逸迷迷糊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就睡了。”陈墨收起图谱,重新躺下。
“明天还要赶路呢……别熬夜了……”华为逸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陈墨望着屋顶的裂缝,透过裂缝可以看到一小片夜空。沙尘暴已经停了,夜空中繁星点点,格外明亮。在西荒洲看星星,比在东云洲看到的要大得多、亮得多,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
他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屋顶的裂缝洒进建筑时,四人陆续醒来。
沙尘暴已经彻底停了,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荒漠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宁静的美感,与昨天的狂暴判若两地。
四人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吃了些干粮,便继续上路了。
按照秦岳给的地图,他们距离禁地还有大约半天的路程。如果顺利的话,中午前后就能到达禁地外围。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