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悬,黄沙漫漫。
四人贴着沙丘低空飞行,脚下是连绵起伏的沙海,放眼望去尽是单调的黄色。西荒洲的太阳比东云洲大得多,毒辣的热浪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即便以灵力护体,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陈墨飞在最前面,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御物飞行对灵力的消耗不小,而在这片灵气虽然浓郁却异常燥热的环境中,灵力的恢复速度远不如在东云洲时那般顺畅。
“这鬼地方也太热了。”华为逸跟在后面,一边飞一边用袖子擦汗,“我感觉自己都快被烤成人干了。”
“少说话,节省体力。”陈墨头也不回地道。
王铁树沉默地飞在队伍后方,铁背熊被他收进了灵兽袋中——戈壁的高温对厚毛皮的铁背熊来说太过煎熬,还不如让它待在灵兽袋里休息。他抬眼看了看头顶那轮毒辣的太阳,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这太阳,比东云洲的大一倍。”
“可不是嘛。”华为逸接话道,“铁树你这比喻倒是贴切。”
苏慕晴飞在陈墨右侧,虽然一言不发,但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额角的汗珠可以看出,她也并不轻松。
四人已经飞了将近一个时辰。按照他们的速度,本该已经飞出百余里,但西荒洲的地貌比想象中更加单调,入目所及尽是相似的沙丘和戈壁,连一棵像样的树都看不到。
“前面有动静。”陈墨忽然减速,落在了一座沙丘的顶端。
三人跟着落下,顺着陈墨的目光望去。只见下方的谷地中,一支商队正在遭受妖兽的攻击。
商队约有二十余人,护着七八辆满载货物的驼兽车,围成了一个防御圈。商队的护卫大多是练气期的修士,只有为首的一名老者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他们手持兵器和法器,与围攻的妖兽奋力搏杀。
围攻商队的是一群沙狼——西荒洲特有的妖兽,体型比东云洲的狼要大上一圈,皮毛呈沙黄色,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沙狼的数量约有三十余只,领头的一只体型格外庞大,显然已经达到了二阶妖兽的水准。
商队的防御圈已经被沙狼冲出了几道缺口,地上躺着几具护卫的尸体,还有几只驼兽倒在血泊中。一名年轻的护卫被沙狼扑倒在地,眼看就要丧命。
“救人!”陈墨当机立断,率先冲下沙丘。
四人同时御风而下。陈墨双手掐诀,一道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在那只扑倒护卫的沙狼身上。沙狼被火球击中,发出一声惨叫,翻滚着退开。那名年轻护卫趁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回防御圈内。
华为逸放出四具玄铁剑侍,剑侍化作四道黑影,冲入狼群之中。剑光闪烁间,便有数只沙狼被斩杀。他的剑侍经过多次修复和改良,如今无论是速度还是锋利度都比当初强了不少。
王铁树没有放出铁背熊,而是双手掐诀,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将几只试图从侧面突袭的沙狼挡住。紧接着,他右拳一握,土黄色的灵力在拳头上凝聚,一拳轰出,将一只沙狼轰飞出去。他收回拳头,看了一眼那只在地上翻滚的沙狼,简短地评价道:“不耐打。”
苏慕晴长剑出鞘,剑光如雪。她的剑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一剑便斩断了一只沙狼的喉咙,转身又是一剑,将另一只沙狼的前腿斩断。她在太华派以飞剑竞速闻名,但剑法造诣同样不俗,此刻全力施为,杀伤效率甚至比华为逸的剑侍还要高。
四人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
那些沙狼虽然凶悍,但面对四名筑基修士的联手攻击,很快就支撑不住了。领头的沙狼王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转身逃入荒漠之中。其余的沙狼见首领逃走,也纷纷夹着尾巴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了。
商队的护卫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那名筑基初期的老者走上前来,朝四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四位道友出手相救!老夫姓马,名德贵,是这支商队的领队。不知四位道友如何称呼?”
陈墨拱手回礼:“在下陈墨,这几位是我的同伴——华为逸、王铁树、苏慕晴。我们途经此地,看到商队遇袭,便出手相助了。”
“多谢多谢!”马德贵连声道谢,“若不是四位道友及时赶到,我们这支商队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马老丈客气了。”陈墨道,“举手之劳而已。”
马德贵执意要感谢四人,吩咐手下取来了一些干粮和水,又拿出几块下品灵石,非要送给四人。陈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马老丈,我们是外地来的,对这片地域不太熟悉。”陈墨趁机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最近的修仙坊市在哪里?”
马德贵闻言,上下打量了四人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四位道友看起来面生,想必是从远处来的吧?这里是西荒洲的东陲荒漠。从这里往西大约三百里,有一座鸣沙城,是风神宗治下的修仙坊市。城中设有传送阵,可以通往西荒洲的其他主要城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神宗?”陈墨问道。
“风神宗是西荒洲东部最大的宗门,掌控着方圆数千里的地域。”马德贵解释道,“鸣沙城是风神宗治下的一座中型坊市,虽然比不上宗门主城繁华,但日常所需的物资基本都能买到。四位道友若是想去,可以沿着这条古道一直向西飞,以你们的修为,大约一天就能到。”
陈墨将这个信息记在心中,又问道:“马老丈,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们要去鸣沙城贩卖这批货物。”马德贵指了指那些驼兽车,“这批货是从南边的绿洲收购来的灵药和矿石,运到鸣沙城能卖个好价钱。本来这条路我们走过很多次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多沙狼,也不知道今天是倒了什么霉……”
陈墨沉吟了片刻,道:“马老丈,如果你们不嫌奔的话,我们可以护送你们一程。反正我们也要去鸣沙城,正好同路。”
马德贵闻言大喜:“那太好了!有四位道友同行,我们就放心多了!”
商队重新整顿了一番,将死去的护卫和驼兽就地掩埋,又将受伤的人员简单包扎处理,然后便启程上路了。有了四人的加入,商队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护卫们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连那些驼兽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王铁树走在队伍侧翼,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沙丘。他忽然说了一句:“沙狼记仇,可能会跟一段路。”
马德贵脸色微微一变:“这位道友说的是真的?”
王铁树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马德贵连忙吩咐护卫们提高警惕,又向王铁树投去感激的一瞥。
马德贵一路上与陈墨聊了不少关于西荒洲的情况——这里的势力分布、各地的风土人情、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等等。陈墨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补充到那卷《苍云界堪舆全图》上。
“马老丈,你听说过东云洲吗?”陈墨试探性地问道。
马德贵想了想,摇了摇头:“东云洲……老夫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海外的一个洲吧?具体的就不清楚了。西荒洲与外界来往不多,很少有人会跨越茫茫沧海去其他洲。”
陈墨心中了然。看来想要找到回东云洲的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傍晚时分,商队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扎营。护卫们生起篝火,煮了一锅热汤,又拿出干粮分给大家。华为逸啃着一块硬邦邦的干饼,皱着眉头道:“这玩意儿真难吃。早知道就多带点干粮了。”
“有吃的就不错了。”陈墨道,“等到了鸣沙城,再买些好的。”
王铁树坐在篝火旁,掰了一块干饼放进嘴里,嚼了嚼,面无表情地评价道:“比辟谷丹好吃。”
华为逸被他的话逗乐了:“铁树,你这标准也太低了。”
苏慕晴坐在篝火旁,手中捧着一碗热汤,目光望着远方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姑娘,在想什么?”陈墨在她身边坐下。
苏慕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像是在做梦一样。早上还在秘境中,晚上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是啊。”陈墨也感慨道,“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苏慕晴忽然问道:“你觉得,我们能回去吗?”
陈墨看着她,认真地回答道:“一定能。”
苏慕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这么确定?”
“不确定。”陈墨坦诚道,“但只要还有希望,就要努力去试。总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吧?”
王铁树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忽然插了一句:“能回去。”
两人同时看向他。
王铁树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面前的篝火,又重复了一遍:“能回去的。”
他说得简短而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慕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篝火噼啪作响,夜风拂过沙丘,带来一丝凉意。
明天,他们将继续向西,前往那座名为鸣沙城的未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