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完以后,临州的天气开始慢慢回暖了。二月头上的时候街上的人还裹着厚外套,到了下旬,偶尔有几天太阳好的时候,穿一件毛衣出门也不会觉得冷。
陈曦留意到小区那棵玉兰树的枝头又开始冒出浅绿色的花苞了,很小,贴服在灰褐色的枝桠上,要走近了才看得清。
三月初的一个周末,严尚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表妹说下周店里要上新品,让你们有空去尝尝。
陈曦回了一个字,然后又打了一行:什么新品?
她说是一款咸口的蛋糕,芝士和葱花的。
听上去像面包。
她说是蛋糕。
周末下午陈曦去了小猫甜品店。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坐着几桌客人,窗边那对年轻情侣还在,换了一个座位,桌上多了两杯茶和一块切开的咸蛋糕。
严萝在后厨忙,听到铃铛声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看到是陈曦就笑了一下,说你先坐,我马上来。
陈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对面的猫协门开着,能看到向非蹲在门口给一只猫梳毛,猫挺乖的,四只脚稳稳踩在地上,尾巴偶尔动一下,把梳下来的浮毛在地上堆成一小撮浅灰色的线团。
她看了一会儿,严萝端着一块蛋糕和一杯茶走过来了。
这就是那个新出的?陈曦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蛋糕。
嗯。你尝尝。
蛋糕切面是淡黄色的,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葱花和芝士碎,烤过以后微微焦黄。
陈曦用叉子切了一块送进嘴里,蛋糕体松软,芝士的咸香和葱花的清香味混在一起,不腻。她嚼完以后又切了一块。
好吃。这个可以一直保留。
我打算放菜单上了。
那你这个店越来越有样子了。
严萝在她对面坐下,自己没吃蛋糕,端了那杯茶喝了一口。
上周有个客人说,她每周都来一次,觉得我店里的东西比外面的好吃。我说那你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留块新的。
那她来了吗?
来了。今天下午她还来。严萝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了,差不多到点了。
果然过了十几分钟,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柜台前,严萝站起来迎了过去,两个人聊了几句,像是已经认识了有一阵子。
女生端着盘子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后,严萝才走回陈曦这边来。
你们认识很久了?陈曦问。
没有,就她来过几次。她自己在学校附近开了一个小的插花工作室,离这边不远。
那你以后可以在店里放她的花。
严萝想了想。也行。她低头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像是把这个想法存了起来。
那天下午陈曦在店里坐了挺久,喝了两杯茶,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浅蓝变成带一点灰调的傍晚色。
严萝在后厨和前台之间来回走动,偶尔有几桌客人进出,铃铛响了又响。
对面猫协的门一直开着,向非偶尔会出现在门口,搬一袋猫粮或者端一盆水,间隙里往这边看一眼,透过玻璃窗看到严萝在柜台后面低头写字,就又转身进去了。
四月初的时候,陈曦在家整理手机相册,翻到去年海边的照片,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日常。她把其中几张发到群里,配了一句话:你们看,去年这时候。
严尚堰回了一个今年也快了。
陈曦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糯米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尾巴搭在她手背上,毛茸茸的,带着一点点暖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猫,猫也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去看窗外的天光,像是不太在意有没有人回应它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