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趟海边的事说定以后,隔了好一阵子没动静。陈曦在群里问了几次你们哪天有空,严尚堰说我随时,长孙璃说我得看顾惜意的工作排班,谈灵湖说你们定就行。
最后定在了七月中旬,陈曦在网上订了一间海边民宿,四间房,靠海,走路几分钟就到沙滩。
她把订单截图发到群里的时候附了一句每人分摊的钱我算好了,到时候转我就行。严尚堰说。
出发那天是个周四。陈曦早上起来把最后几件东西塞进背包里,又检查了一遍糯米糍的猫粮和水,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锁好家门。
程可忻在楼下等她,租了一辆车,后备箱里放着几个包和两箱水。
你看路线了吗?陈曦坐到副驾上。
看了,三个多小时。
那出发吧。
第一站先去接严尚堰和季铭恩。严尚堰在路边站着,穿了一件浅色短袖和牛仔裤,脚边放着一个双肩包和一个纸袋。
季铭恩站在她旁边,背包比他个子还显得大一点,里面像是塞了全套装备。
严尚堰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季铭恩坐她旁边。她上车先跟程可忻打了个招呼,又看了一眼陈曦,说你俩今天都穿白色?
陈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又看了看程可忻的,确实是一样的颜色,虽然款式不同。
没商量。她说。
严尚堰了一声,没再追问。
接着去接长孙璃和顾惜意。长孙璃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说我做了点三明治,中午路上吃。
她把保温袋放在后排座中间,顾惜意上车以后坐在她旁边,靠窗的位置,拉好安全带就靠着窗沿看了一会儿外面,像是刚放下工作不久,还没完全换到假期的频率。
最后一站是饺子店门口接谈灵湖和秋林宇。
秋林宇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短袖,端着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切好的水果。谈灵湖站在他旁边,戴了一顶宽檐帽,手里拿着一本书。
上车的时候她环顾了一圈车里的人,说都齐了,然后坐到了后排靠门的位置。秋林宇把水果盒放在腿上,跟在她后面坐下。
车开起来以后,空调的风吹着,窗外的树从绿化带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远山。
陈曦在副驾跟程可忻轮流切歌,严尚堰在后排靠着季铭恩的肩膀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长孙璃从保温袋里拿出三明治分给大家,是鸡蛋生菜沙拉酱的,面包片烤过,边缘有一点点焦。
你几点起来做的?陈曦接过来咬了一口。
六点。
你太卷了。
怕路上饿。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快中午了。民宿是一栋白色外墙的房子,两层,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树,树冠投下一片阴凉。
陈曦先去前台办了入住,拿了钥匙分给大家。她的房间在一楼,靠近院子,严尚堰和季铭恩在二楼朝东那间,长孙璃和顾惜意在二楼朝西那间,谈灵湖和秋林宇在一楼另一侧。
放好东西以后,几个人在院子里汇合了。院子不大,但铺了木地板,放着几把椅子和一张矮桌,角落有一棵开花的树,花瓣落了一些在桌面上。
陈曦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说先吃饭吧,我饿了,秋林宇说那去海边那家店,我刚才看到路标了。
海边那家店不远,走路五分钟。店是半露天的,屋顶搭了遮阳棚,能看到远处的海,蓝灰色的,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晃眼。
几个人围着一张长桌坐下,陈曦点了海鲜拼盘和炒饭,严尚堰加了两个凉菜,谈灵湖点了一壶茶。
等菜的时候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海。海风从棚子底下穿过来,带着一点腥咸的味道,不黏腻,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菜上来了。海鲜拼盘堆得满满当当,虾、蟹、贝类,用蒜蓉和辣椒炒过,油亮亮的。陈曦剥了一只虾,蘸了汁吃了,然后继续剥第二只。
秋林宇也在剥虾,剥好了放在谈灵湖面前的碟子里。她没道谢,但后来那碟虾被她吃得很干净,一只也没剩下。
下午干嘛?陈曦问。
去海边走走。严尚堰说。
然后呢?
然后看夕阳。
那晚上呢?
晚上再说。
吃完饭以后回民宿换了拖鞋,几个人沿着通往海边的路走。沙子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脚陷下去一点。
远处海面是浅蓝色,近处水是透明的,能看到底下的沙和碎贝壳。
陈曦走在最前面,裤腿卷到膝盖,踩进水里的时候叫了一声有点凉,然后继续往里走了几步。
程可忻跟在她后面,也在水里走着。其他人有的脱了鞋提在手上,有的穿着拖鞋在沙滩上走。
严尚堰走了一段之后在海边蹲下来,手指在沙面上拨了拨,拨出一只很小的螺,壳是浅粉色的,螺纹清晰。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水里了。严萝这次没有来——她跟着向非去邻市看一只新救助的猫,跟陈曦发了消息说到的时候那边已经快傍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严尚堰收到消息以后确认了表妹安顿好了,就收了手机。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在沙滩上看夕阳。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和淡紫,海面铺了一层碎金。陈曦坐在程可忻旁边,脚埋进沙子里。
严尚堰和季铭恩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两个人都没说话,看着远处的海平线。长孙璃靠在顾惜意肩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是一张刚才拍的海的照片。
谈灵湖坐在秋林宇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影子在沙面上靠得很近。
你们说,以后每年都来一次行不行?陈曦问。
严尚堰说。
那说定了。
每年一次。
那天晚上回到民宿以后,陈曦在院子里坐了很久。院子里开着灯,暖黄色的光把花和树照得柔和。
她听到二楼窗户里传来严尚堰跟季铭恩说话的声响,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一楼谈灵湖和秋林宇那间房的灯已经关了。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半杯凉白开,杯子边缘凝着水珠。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潮润气息,把头顶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后面的两天节奏差不多。白天去海边待着,傍晚看夕阳,晚上在院子里聊天或者各自待着。
严尚堰有一天早上在海边捡了一些贝壳,放在窗台上晾着,说带回去做装饰。长孙璃在民宿的架子上找到一本旧书,坐在廊下看了大半个下午。
秋林宇帮民宿老板修了一把漏水的椅子,对方送了她们一顿早饭做答谢。
第三天下午收拾东西准备返程。陈曦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圈——院子里那棵开花的树已经落了不少花瓣,木地板上散了一层碎白,靠着墙角的椅子被重新摆正了。
她听到屋里传来拉链拉上的声音,还有严尚堰在大厅里问谁拿了我的充电线,季铭恩说在你包里。
东西都搬回车上以后,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房子,海风还在吹,把门口的树叶翻来翻去,阳光照在墙面上白晃晃的。
车开回临州,路上比来时安静一些。严尚堰靠着窗眯了一会儿,季铭恩在翻手机相册。
陈曦在副驾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甲边缘卡了一点细沙,是早上在海边没洗干净的。她没有拍掉,就让它留着。
天暗下来的时候进了临州的市区,路灯已经亮了,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路面上。
程可忻把严尚堰她们放在工作室附近,又把长孙璃和顾惜意放在她们小区门口,最后在饺子店门口停下。
秋林宇先下车,站在路边等谈灵湖拿东西。她拿好以后跟陈曦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跟秋林宇往店里走了。
程可忻把车停到陈曦家楼下的时候,他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车窗外面的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明年还去。陈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