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秋日的湖畔私语 > 第222章 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那天,下了点小雨。

    陈曦早上醒来听到窗外有雨声,第一反应是,翻了个身去摸手机确认时间。

    天气预报说上午有阵雨,中午转晴。她松了一口气,在床上躺了两秒,然后坐起来开始换衣服。

    学士服昨天晚上已经熨过了,挂在衣柜外面。她换上以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帽子怎么戴都不太对,最后还是程可忻过来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

    好了。程可忻退后一步看了看,这样可以。

    你看一下我背后有没有线头。

    没有。

    那走吧。

    雨不大,毛毛的,不用打伞。到学校的时候操场边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穿着统一的学士服,远远看过去像一排移动的深色方块。

    陈曦在人群里找到了严尚堰,她正站在一棵树下跟季铭恩说话,手里捏着帽子边沿,像是在研究帽檐的角度。看到陈曦过来她招了一下手。

    下雨了。

    阵雨,一会儿就停。

    你帽子戴得挺正。

    程可忻帮调的。

    严尚堰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的帽子。那确实比你平时戴得好。

    没过一会儿长孙璃也到了,顾惜意撑着伞跟她一起过来的。

    长孙璃的学士服比她们两个都大了一号,袖子挽了一截,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袖口。

    顾惜意帮她把袖子又折了一道,她低头看了看,说。

    谈灵湖是跟秋林宇一起来的。她走在前面,秋林宇跟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打伞。

    她走近的时候陈曦看到她帽子上沾了几颗细小的水珠,头发也有一点潮湿。她拨了一下额前的湿发,对着陈曦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进场前几个人在草坪上合了影。还是陈曦举手机,设了倒计时,跑回队伍里站好。

    快门响完以后她翻了翻照片:这张可以,拍到了雨丝。

    雨确实在典礼开始没多久就停了。云层散开一些,偶尔从缝隙里露出一点太阳,光线薄薄的,不烫,但照在脸上的时候有一点暖意。

    陈曦坐在座位上,听着台上的老师在说话,说的无非是祝愿前程、不忘初心之类的话,她都听过,也觉得熟悉,但坐在下面听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她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严尚堰在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季铭恩给她发了什么;长孙璃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看着台上;谈灵湖坐在最边上,侧脸被从云缝里漏下来的光照亮了一小片。

    典礼结束以后,学士帽被往天上扔了几轮,落下来的时候有人接住有人没接住。陈曦捡了一顶不知道是谁的帽子放回旁边的台阶上,然后转身往出口走。

    程可忻在出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束花——不大,几支白色的桔梗,用浅蓝色包装纸裹着。她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说你什么时候买的,程可忻说。

    你不是说要上班吗?

    请了半天假。

    她抱着那束花,走出校门。阳光已经彻底出来了,路面上的水坑正在慢慢变干,蒸出湿润的气息。

    严尚堰从后面赶上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晚上一起吃饭,秋林宇说店里今晚关半天,专门给我们做一顿。

    晚上饺子店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长桌拼起来了,比平时多摆了两把椅子。严萝坐在严尚堰旁边,向非在另一侧。

    季铭恩坐在严尚堰的另一边,正在往杯子里倒酸梅汤。秋林宇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

    你店真的不开了?陈曦问。

    今晚不开,明天正常。

    那这一顿算你的还是算大家的?

    算我的。

    陈曦端起杯子举了一下。那你破费了。

    秋林宇笑了一下,坐回位子上。谈灵湖在旁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做的,夹完了就低头继续吃自己的了。

    吃了一半的时候,外面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谈灵湖离门最近,站起来去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短发女生,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谈灵湖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了一下:你来了?

    来晚了,路上堵车。

    是虞绿霜。她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边,纸袋里是一盒她做的点心——曲奇饼干,黄油和巧克力各一半,烤得颜色均匀。

    她看了一眼满桌的人,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嘴里说了一句毕业快乐。

    陈曦笑了:你专门做了饼干送过来?

    林烬让我带话,说她想来的,但路上堵车,她不过来了。

    那你给她留一块。

    虞绿霜在谈灵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拆开纸袋把饼干倒进盘子里推到了桌子中间。曲奇饼干碎了几块,但大部分都完整,表面烤得恰到好处,散发着黄油的香气。

    她拿了一块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但没有马上吃,先端起了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汤,才慢慢咬了一口。

    你们毕业以后还经常聚吗?严萝问。

    聚啊。陈曦说的很轻松,又不是毕业了就见不到了。

    那你们怎么聚?

    想聚就聚。谁家方便就去谁家。或者来店里也行。

    严萝点了一下头,低头咬了一口曲奇。饼干很酥,在她嘴里散开,她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她坐在桌子靠里的位置,向非坐在她旁边,正在慢悠悠地吃一碗热汤面,吃得专注,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水。

    严萝有时候会帮他递一下放在桌边的醋瓶,或者在他低头吃完之后把盘子往中间推一下。他每次接过的时候会抬头看她一眼,就那么一秒钟的对视,然后各自该干嘛干嘛。

    他俩之间没有很多话要讲,但所有需要给的都到位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饺子店门口的灯还亮着,把玉鑫饺子馆五个字照得清晰温暖,像是一枚稳稳落定的邮戳。

    陈曦抱着那束桔梗走在回家的路上,程可忻走在旁边,两个人走得不快。夜风已经不凉了,带着初夏才有的那种温吞吞的气息。

    毕业了。陈曦说。

    毕业了。程可忻说。

    那我们以后就不是学生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有几朵已经被夜风吹得歪了,她伸手正了正。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路面上,一左一右,之间隔着一道细细的亮线。

    明天早上吃什么?她问。

    煮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