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萝的生日定在周六晚上,但周五的时候陈曦就在群里开始安排了。
吃什么?火锅还是炒菜?
严尚堰回了一句:我问了,她说随便。
你别随便,你说个准话。
那就火锅吧,省事。
那在我家吃,我提前买好菜。陈曦越说越起劲,灵灵你带饺子过来就行,不用多,一小盘意思意思。璃璃你要是能来,帮我带点蒜。
长孙璃回了个字。
周六下午陈曦去买菜,程可忻跟她一起。菜市场人很多,周末的菜市场总是热闹的,说话声、称菜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
她蹲在菜摊前挑茼蒿的时候程可忻在后面站着,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和一把葱。
买点虾吧。陈曦回头问。
你上次不是说虾贵吗?
生日嘛,贵点就贵点。
程可忻走到海鲜摊前称了一斤虾,装进袋子里又回来了。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糯米糍蹲在鞋柜上看着他们,像是觉得这阵仗有点大。
严尚堰带着严萝到的时候,还拎了一盒蛋糕,说是路上买的,不大,够分就行。
长孙璃已经在了,正在厨房帮陈曦洗菜,谈灵湖是跟秋林宇一起来的,手里果然端着一小盘饺子,用保鲜膜盖着。
你这饺子包得挺好看的。陈曦看了一眼。
秋林宇包的。
你端过来就等于你包的。
谈灵湖没接话,把饺子放进冰箱里。秋林宇在后面换了鞋,跟程可忻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在客厅坐下来,客厅的电视开着没人看,像是在给客厅里的闲谈伴奏。
人齐了以后火锅开煮。鸳鸯锅,一边麻辣一边清汤,桌上摆满了菜和肉和丸子。陈曦把虾下进去的时候锅里冒着白气,汤在翻腾,虾壳从灰色变成橙红色,弯成好看的弧线。
今年是你大一的生日,好好庆祝庆祝。陈曦给严萝夹了口菜。
有什么想做的事?
严萝正在夹碗里的毛肚,筷子顿了一下。好好学习,然后考虑未来的规划。
那你毕业以后有没有留临州的打算?
看工作机会。有合适的就留,没有就再看看。
陈曦捞了一只虾放进她碗里。那应该有的。
严萝低头看着碗里那只虾,虾壳已经红了,弯着,冒着热气。她没接话,但剥了壳吃了。
谈灵湖在旁边安静地吃着,秋林宇在帮她涮牛肉。涮好了放在她碗里,她夹起来吃了,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交谈。
陈曦中途去厨房端了一碗酸梅汤出来,放在桌子上,说是上周末煮的,冰了一周,正好喝。
你还会煮酸梅汤?严尚堰问。
程可忻教的。
你什么都是他教的。
那不然呢?
严尚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她端起那碗酸梅汤喝了一口,酸甜的,冰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透了一些。
吃完火锅以后切蛋糕。蛋糕不大,浅蓝色的奶油上面铺了一层水果,草莓和蓝莓。
陈曦插了蜡烛,数了数,说插三根得了,意思意思。严尚堰说插一根就行,陈曦说那怎么行,最后还是插了三根。
蜡烛点起来的时候,陈曦把客厅的灯关了。暖黄的火苗在蛋糕上跳了跳,把周围几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的。严萝看着那三根蜡烛,吸了一口气,吹灭了。
灯亮起来的时候陈曦正在切蛋糕,第一块给了严萝。她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奶油不甜,带一点点咸,像是海盐味的。
好吃。
哪家买的?
学校门口那家。
下次我生日也买他家的。
你生日六月,还早。
那就先记着。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风了,阳台门没关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窗帘吹起来一个角又落下去。
严萝吃完蛋糕,站起来去把阳台门推紧了一些,走回来的时候看了客厅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又坐回严尚堰旁边,安安静静的,像是已经找到了在这群人里面的位置。
你们毕业以后各奔东西了,还会回来吗?严萝问了一句。
桌上安静了一下。严尚堰先开口:回肯定会回。又不是去了别的星球。
那就行。
谈灵湖把蛋糕碟子放下,擦了擦嘴。我毕业以后就在临州,有需要才回澄江。分公司在这边,店也在这边。
那我也在。程可忻也在这边。
我也是。长孙璃跟着帮腔,房子都租了,还能去哪。
严尚堰看了看她们,然后转头看了严萝一眼。你看,都在这。
严萝笑了一下,没再问。她低头继续吃蛋糕,奶油蹭了一点在嘴角,她自己擦了,动作很轻。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几个人在门口穿外套换鞋,陈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们,严尚堰穿外套的时候围巾从纸袋里滑出来一个角,她伸手塞回去了。
下周还聚吗?陈曦问。
严尚堰拉上外套拉链,你定地方。
那下周六,来我家,我煮面。
门关上了。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然后电梯叮了一声,又关上了。
陈曦站在客厅里,看着桌上还剩的半块蛋糕和几个空碗,程可忻从厨房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我来收拾。
一起。
两个人把碗碟收进厨房,陈曦在洗碗,程可忻在旁边擦桌子。糯米糍蹲在沙发上舔爪子,舔完了蜷成一团,开始呼噜了。
明年生日的时候,我们会在哪?陈曦问。
程可忻想了想。不知道。但应该还是在一起吃火锅。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觉得是。
陈曦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窗外的风比刚才更大了,阳台门又被吹开了一条缝,窗帘在风里翻了一下又落回去。她走过去把门关严了,锁扣咔嗒一声。
她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路灯下已经没有人了,空荡荡的街道,树叶被风吹得翻来翻去,地面上偶有影子快速掠过又消失。
她看了一小会儿,转身回了屋里。程可忻正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冷吗?
不冷。
那早点睡。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靠着他肩膀。糯米糍从沙发那头发出一声细小的喵叫,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