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秋林宇从后厨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饭盒，放在桌上。
“打包好了，明天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谢谢。”
“你跟我客气什么？”
谈灵湖接过饭盒：“那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几步路。”
“那我也送。”
谈灵湖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能就是比以前更稳了一些。
秋林宇跟着她到了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走了几步，谈灵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秋林宇还站在门口，橙红色的头发被灯光照得很亮。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手里的饭盒还热着，隔着塑料能感觉到温度。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自己住的那层。灯亮着，窗帘没拉，能看到人影在动。
她上了楼，推开门，客厅里还是老样子，陈曦在沙发上跟程可忻视频，严尚堰在敷面膜，长孙璃在餐桌前看论文。
“回来了？”严尚堰从面膜下面发出声音。
“嗯。”
“饺子店打包了？”
“嗯。”
“什么馅的？”
“香菇马蹄。”
“新馅？”
“嗯。”
严尚堰想了想，推了推面膜：“明天早上我当早饭吃。”
谈灵湖把饭盒放进冰箱，换了鞋，走回房间。那盆多肉还在窗台上，叶片比上周更红了，她看了看，没浇水。
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秋林宇发了消息：“到了？”
“到了。”
“早点睡。”
“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那块像猫的水渍还是老样子，没变大也没变小。
她看了一会，困意上涌，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还有作业，还有猫协的事，还有工作室的事。
好多事啊。
——
糯米糍是陈曦周五晚上带回来的。
这件事情她很早就在在群里发了消息，说这周要把猫接过来，问大家有没有意见，大家都没有反对，长孙璃还说要给它准备个猫窝。
陈曦去接猫的时候程可忻不在，他在澄江回不来，但他爸妈在家。陈曦跟程可忻开了视频，又跟程可忻妈妈聊了半个小时，阿姨教她给糯米糍带什么、路上怎么安抚、到了新环境要注意什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阿姨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它。”陈曦对着镜头拍胸脯。
程妈妈笑了：“你我还不知道？自己都照顾不好。”
“那能一样吗？猫比我省心。”
程可忻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声音从画面外传过来：“妈你让她接走吧，再放下去你比我妈还上心。”
程妈妈瞪了屏幕外面一眼，然后转过来对陈曦说：“下周你要是忙就送回来，我帮你看着。”
陈曦笑着应了，挂了视频就去接猫。
糯米糍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猫，眼睛一蓝一黄，是秋林宇家布丁生的崽里最好看的一只。陈曦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还不到巴掌大，现在快一岁了，胖了一圈，毛蓬蓬的像个雪团子。
她从程家把猫装进航空箱的时候，糯米糍叫了两声，声音不大，委屈巴巴的。
陈曦蹲下来隔着笼子跟它说话：“别怕，带你去找我住的地方，比程可忻房间大。”
程可忻正好发消息来：“到了跟我说。”
“知道了。”
“它要是闹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跟它说。”
“你跟它说有什么用？它又听不懂。”
“它听得懂我的声音。”
陈曦拎着航空箱下楼打了车。路上糯米糍一直很安静，偶尔会叫一声，陈曦就伸手进去摸摸它的头，它就不叫了。
到了公寓楼下，陈曦先把航空箱放在门口，掏钥匙开门。箱子里的糯米糍又喵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
“马上马上，别急。”
门开了，她拎着箱子进去，在玄关换鞋。严尚堰从沙发上探出头来，看到箱子里的白色一团，脱口而出一句：“哇。”
陈曦把箱子放在客厅中间，打开门。糯米糍没出来，缩在里面，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外面。
“出来吧，没事。”陈曦趴在地上往里看。
糯米糍一动不动。
长孙璃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猫窝，浅灰色的，毛茸茸的。她把猫窝放在沙发旁边，蹲下来也往里看了一眼。
“它怕生，还要熟悉环境，不着急。”
“我知道，让它缓一会儿。”
谈灵湖从厨房端了碗水出来，放在航空箱旁边，然后就坐到沙发上去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糯米糍从航空箱里探出一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然后慢慢走出来。它先闻了闻地上的水碗，又闻了闻沙发腿，然后被严尚堰的脚吓了一跳，整个猫弹起来，又钻回航空箱里了。
严尚堰也吓了一跳，赶紧把脚缩回去：“它怕脚？”
“它不是怕脚，它是怕你。”陈曦摸了摸糯米糍的背。
“凭什么？我又没怎么它。”
“你动静太大了。”
“我什么都没动！”
“你呼吸声太大了。”
严尚堰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被谈灵湖看了一眼，咽回去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糯米糍第二次从航空箱里出来了。这次它走得远了一些，走到了沙发底下，在严尚堰脚边停了一下，闻了闻，然后继续往前，走到长孙璃放的那个猫窝旁边，闻了闻，没进去，又走了。
谈灵湖坐在沙发上没动，糯米糍走到她脚边停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谈灵湖低头看它，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糯米糍低下头，蹭了一下她的小腿。
“它喜欢灵灵。”陈曦的声音有点酸。
“猫都这样，喜欢高冷的人。”严尚堰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哪里不高冷了？”
“你哪里高冷了？”
陈曦不服气，蹲下来朝糯米糍伸手，糯米糍看了她一眼，没理，走到水碗旁边开始喝水。
“它认识你才不理你。”长孙璃在旁边安慰她，“猫就这样，对熟人反而爱答不理。”
“那它蹭灵灵是什么意思？”
“灵灵是陌生人，它蹭一下是试探。”
陈曦思索了一会，觉得好像也有一点道理，心里平衡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