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谈商上台讲了话，大概五分钟，讲了源湖金融在临州的布局和发展规划。
谈灵湖在台下听着，听了一会，她突然发现，这些内容她之前都不知道，谈商没跟她说过。
她心里莫名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生气，就是一种“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的恍惚。
秋林宇在旁边碰了碰她的胳膊：“你爸讲得挺好的。”
“嗯。”
“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回头问问他，让他教你。”
谈灵湖转头看着秋林宇，他正看着台上的谈商，表情很认真。
酒会结束的时间快两点了。谈商让谈灵湖留下来帮忙送客，秋林宇先回饺子店。
走的时候秋林宇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晚上来店里，给你做你喜欢的口味。”
谈灵湖点了点头。
送完最后一个客人，谈商在宴会厅门口的沙发上坐下来，松了松领带。谈灵湖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表现不错，”谈商看向身边的女儿，“那几个叔叔伯伯对你印象都挺好。”
“嗯。”
“那个沈砚，”谈商突然提起来，“是从澄江调过来的，能力不错，但心眼很多。你跟他打交道留个神。”
“知道了。”
谈商看了她一眼：“你那个小男朋友，今天也来了？”
“嗯。”
“他挺稳当的，不怯场。”
谈灵湖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谈商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行了，你去忙吧，我下午还有个会。下个月回澄江一趟，公司那边有几个文件要你签。”
“好。”
谈灵湖送谈商上车，自己站在酒店门口发了会儿呆。
阳光很晒，她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公寓走。
临州的周末很安静，街道上没什么人，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掉几片。
走到小区楼下，她看到楼下水果店又进了新的一批草莓。红艳艳的，跟上次一样。
她走过去买了一袋，沉甸甸的。
拎着上楼的时候，陈曦刚好从猫协回来，看到她手里的草莓，眼睛又亮了。
“你买的？”
“嗯。”
“今天不是去酒会了吗？怎么还有空买草莓？”
“路过顺手买的。”
陈曦接过去，开了袋子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比上次的还甜。”
谈灵湖换了鞋，走进厨房，把剩下的草莓洗了，装在盘子里端出来。严尚堰和长孙璃也回来了，四个人又围在茶几前吃草莓。
“酒会怎么样？”严尚堰擦了擦嘴角，看向谈灵湖。
“还行。认识了一些人。”
“秋林宇去了吗？”
“去了。”
“没穿围裙吧？”
“没有。”
严尚堰笑了一声：“那就好。”
陈曦吃完一颗草莓，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今天那个捐粮公司的代表，说想跟我们长期合作。每个月捐五十袋。”
谈灵湖看了她一眼：“条件呢？”
“还是老样子，公众号推文。但她还说，希望我们能在视频里提一下他们品牌。”
“这个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工作室那边都同意。”
“我跟她说要商量一下。”
谈灵湖点了点头。长孙璃在旁边插了一句：“我觉得可以，反正猫兔公寓里本来就有猫粮的镜头，换个品牌的事。”
“让林烬看看，她同意就行。其他人多半都会同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陈曦又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我发现我们最近事情越来越多了。”
“多还不好？说明做起来了。”严尚堰靠在沙发上。
“累啊。”
“累就对了，不累那是养老。”
陈曦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就不说话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变暗，四点多的时候开始起风了。长孙璃去关了窗户，客厅里安静下来。谈灵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半杯水，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她想起沈砚看她的那个眼神。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舒服。
她又想起秋林宇说的话。
“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果然不是想多了。
但她没再想下去。时间已经跳到了五点四十五，她站起来，穿了外套，拿着包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风大了，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走到饺子店门口，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秋林宇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笑了。
“来了？”
“来了。”
“先去坐着，饺子马上好。”
谈灵湖在靠窗的老位子坐下来。桌上的醋壶和辣椒油已经摆好了，多了一碟蒜泥。
她看着那碟蒜泥，笑了一下。
秋林宇从后厨端出一盘饺子，放在她面前，饺子皮薄馅大，还冒着热气。
“尝尝。”
谈灵湖夹了一个咬开。
“怎么样？”秋林宇坐在她对面，胳膊撑在桌上。“好吃。”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比上次的香菇鸡肉呢？”
“不一样，这个脆。”
秋林宇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两种都留着，换着吃。”
谈灵湖吃了几个，放慢了速度。她抬头看了看店里，今天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桌。
“季铭恩呢？”
“回去了，下午我让他先走的。”
“你今天不忙？”
“还行，过了七点会有一波。”
谈灵湖又夹了一个饺子，吃完以后放下筷子：“我爸说那个沈砚心眼多，让我留神。”
秋林宇的表情认真起来：“你看，我就说吧。”
“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我爸说了才算。”
“那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谈灵湖先移开了目光，端起饺子汤喝了一口。
“知道了。”
秋林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来，走到后厨：“我给你打包一盒饺子带回去，晚上饿了吃。”
“不用，刚吃完。”
“那就明天吃。”
他没等她答应就直接进后厨去了。谈灵湖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然后低头看了看那盘还没吃完的饺子。
窗外的天黑透了。路灯亮了，把店门口的招牌照得很清楚。“玉鑫饺子馆”五个字，黑底金字，一笔一划。
她盯着那五个字，想到一件事。
今天酒会上那些人，什么总什么董什么行长，他们吃的都是酒店的大餐，喝的是香槟和红酒。没有一个人吃饺子。
但秋林宇包的饺子，比那些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