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投降后的第二天,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但终究没有下下来。吕布站在魏王宫的门廊下,看着士兵们清理城中的障碍物,把堆积在街道上的拒马搬走,把烧毁的帐篷拖走,把散落的兵器归拢到一起。曹丕的旗帜已经被降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飞骑营的“吕”字大旗,在城楼上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张辽从外面走进来,说牵招、焦触、张南等河北将领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他们要来拜见将军。吕布点了点头,让人把他们请进来。牵招走在最前面,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铠甲,但没有带兵器。焦触和张南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吕布。三个人走到吕布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吕布扶起牵招,说牵将军不必多礼。吕布说过,投降的将领,官复原职。牵招守青州,焦触守冀州,张南守幽州。各守其地,各负其责。
三个人都愣住了。他们以为吕布会夺他们的兵权,会把他们调到别处去,甚至会杀了他们。没想到,吕布不但不杀他们,还让他们官复原职。牵招的眼眶红了,再次跪下,说将军大恩,牵招无以为报。吕布再次扶起他,说吕布不要你报,只要你好好替吕布守着北方的门户。
牵招站起来,退到一旁。焦触和张南也谢了恩,站在牵招身后。吕布看着他们,说你们先下去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吕布。三个人抱拳退下。
许攸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说将军,您真让他们官复原职?万一他们反了怎么办?吕布说他们不会反。他们没有理由反。曹操死了,曹丕被软禁,河北已经是我的了。他们反了,能投谁?投刘备?刘备在荆州,远水解不了近渴。投孙权?孙权在江东,自顾不暇。他们只能跟着我。许攸点了点头,说将军高明。
徐庶从外面进来,说将军,末将有一个建议。袁绍的墓在邺城北郊,将军既然入了邺城,应该去祭拜一下。袁绍虽然跟将军打过仗,但他也是河北的旧主。将军祭拜他,河北的士民就会觉得将军宽厚仁义,人心自然归附。吕布说袁绍跟他有仇,但他不记仇。人死了,恩怨也就了了。他让徐庶准备祭品,明日一早去祭拜袁绍。
蔡文姬从河内送来了书信。信中说,将军拿下邺城,文姬甚是欣慰。貂蝉妹妹说,她要绣一盏更大的灯,庆祝将军凯旋。文姬也在绣,绣的是凯旋二字。将军回来的时候,文姬和貂蝉妹妹会站在城门口迎接将军。吕布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他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河内城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两点光。他知道,那是灯。她们在等他回去。
第二天一早,吕布带着张辽、高顺、徐庶等人,前往邺城北郊的袁绍墓。袁绍的墓不大,但很气派。墓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汉大将军邺侯袁公之墓”几个大字。吕布站在墓前,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当年在洛阳的时候,袁绍是何等的威风。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董卓乱政的时候,他第一个站出来讨伐。可后来,他变了,变得刚愎自用,变得听不进忠言。官渡之战,他一败涂地。最后郁郁而终。
“袁本初,你虽然跟吕布打过仗,但吕布敬你是条汉子。你在天之灵,安息吧。”
吕布接过徐庶递来的香,点燃,插在墓前的香炉里。他鞠了三个躬,然后退到一边。张辽、高顺、徐庶等人也依次上前,鞠躬上香。
祭拜完袁绍,吕布回到了邺城。他让牵招把河北各郡的太守都召集到邺城,开了一个会。他对他们说,吕布不打你们,也不抢你们的地盘。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要你们不造反,吕布就不会动你们。但如果你们敢造反,吕布也不会客气。各郡太守纷纷表态,说愿意效忠吕将军。
吕布点了点头。他让牵招兼任冀州牧,焦触兼任青州牧,张南兼任幽州牧。三个人抱拳领命。
散会后,吕布把牵招单独留了下来。他问牵招,曹丕的旧部还有多少人在邺城?牵招说大概还有五千人,都是曹家的亲兵,不愿意投降。他们被关在城西的军营里,等着将军发落。吕布说你去告诉他们,吕布不杀他们。愿意投降的,编入飞骑营。不愿意投降的,发路费回家。他们自己选。
牵招领命,去了城西的军营。曹丕的亲兵们听说吕布不杀他们,有人愿意投降,有人不愿意。愿意投降的,被编入了飞骑营。不愿意投降的,领了路费,回老家了。
吕布的兵力又增加了三千人。加上原来的部队,他总共有四万多人。河北四州,尽归他手。他的势力,从河内扩展到了整个北方。现在,他是名副其实的北方霸主。
夜里,吕布坐在魏王宫的正堂里,对着地图发呆。曹操的画像已经被摘下来了,墙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枚钉子。他看着那枚钉子,心里忽然觉得很空。曹操死了,曹丕降了,河北平了。他应该高兴,但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刘备还在荆州,孙权还在江东。他们不会坐视他坐大。他们一定会联手来打他。他必须在他们联手之前,做好准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在邺城、河内、汲郡、黎阳、官渡、延津各设一个练兵场。从各营抽调精兵,统一训练。三个月后,我要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
张辽领命,转身跑了。
蔡文姬又从河内送来了书信。信中说,将军,文姬听说河北平了,甚是欣慰。貂蝉妹妹说,她要绣一面旗,上面绣着“飞骑”二字,送给将军。文姬也在绣,绣的是“天下太平”四个字。将军回来的时候,文姬和貂蝉妹妹会把旗挂在城门口,迎接将军。
吕布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他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河内城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两点光。一盏是蔡文姬点的,一盏是貂蝉点的。她们在等他回去。
貂蝉在河内城墙上,手里提着那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平安”二字,在风中轻轻摇晃。她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邺城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面旗帜在飘扬。她知道,那是飞骑营的旗帜。吕布赢了。
“姐姐,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蔡文姬站在她旁边,也望着北方的天空。
貂蝉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擦了擦眼睛,说文姬姐姐,民女去绣旗了。蔡文姬说去吧,她也要去绣了。
两个女人走下城墙,一个去绣“天下太平”,一个去绣“飞骑”。她们绣得很慢,一针一针,一线一线。她们要把心绣进去,把思念绣进去,把等待绣进去。
吕布在邺城待了七天。七天里,他处理了积压的政务,接见了河北各地来拜见的官吏,整顿了邺城的防务。他把高顺留在邺城,让他守城。高顺稳重,能独当一面。他把张合调到黎阳,让他守南大门。张合勇猛,能打仗。他把魏延调到河内,让他守老家。魏延虽然冲动,但忠诚可靠。他把牛辅调回河东,让他继续管盐池。牛辅是西凉人,对河东的地形很熟悉。
一切安排妥当后,吕布带着张辽和亲卫营,踏上了回河内的路。
赤兔马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吕布伏在马背上,望着前方的路。官道两旁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田野里的麦苗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春天来了,战争也快结束了。
河内城在望的时候,吕布远远地看见城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个穿着青色的衣裙,一个穿着素色的衣裙。她们的手里各提着一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字。一个写着“平安”,一个写着“凯旋”。城墙上还挂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天下太平”四个字。
吕布催马冲了过去。到了城门口,他翻身下马,走到两个女人面前。蔡文姬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貂蝉的眼睛也红红的,也没有哭。她们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将军,欢迎回家。”蔡文姬说。
吕布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蔡文姬,又看了看貂蝉。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我回来了。”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花香。春天来了,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