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大军在延津城外扎下了营寨,营帐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边。火光彻夜不熄,把半边天都烧红了。张合站在官渡垒墙上,望着那片火海,面色沉静。他身后是五千飞骑营步兵,每个人都在紧张地准备着,磨刀、擦枪、检查箭矢。没有人说话,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曹仁的骑兵虽然被打残了,但曹操的主力还在。五万步兵,三万骑兵,八万大军,是飞骑营兵力的好几倍。张合知道,这一仗不好打。但他不会退,因为他身后是河内,是吕布,是飞骑营的兄弟。
“张将军,曹操的先锋已经到十里外了。”斥候跑上来,气喘吁吁。
张合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自己的兵。“弟兄们,曹操来了。八万人,比我们多好几倍。但人多不一定能赢。官渡垒是我们的家,身后是河内,是你们的父母妻儿。你们想让曹操过去吗?”
“不想!”五千人齐声怒吼。
张合举起长枪。“那就跟我一起,守住这座垒!”
曹操的先锋是夏侯惇。他的左臂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执意要打头阵。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手里提着大刀,身后是一万精兵。他望着官渡垒墙上密密麻麻的飞骑营旗帜,冷笑了一声。
“张合,你这个叛徒,今天我要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他催马冲了过去。一万精兵跟在他身后,像潮水一样涌向官渡垒。
张合站在垒墙上,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曹军,面色不变。他举起右手,又放下。
“放箭!”
五千张弓同时发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曹军士兵一排一排地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夏侯惇举着盾牌,挡在头顶,箭矢打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地响。他伏在马背上,冒着箭雨,冲到了垒墙下面。
“架云梯!”
曹军士兵扛着云梯,冲到墙下,开始往上爬。张合的士兵用滚木礌石往下砸,云梯被砸断,士兵被砸死,惨不忍睹。夏侯惇红了眼,亲自爬上了一架云梯,左手举盾,右手握刀,咬着牙往上爬。张合看见了,端起一锅滚烫的热油,朝他浇了下去。夏侯惇往旁边一闪,热油浇在了他的左肩上,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他惨叫一声,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亲兵们拼死把他救了回来。他的左肩被烧得血肉模糊,大夫说这胳膊怕是废了。夏侯惇咬着牙,说不碍事,还能打。大夫不敢接话。
曹操在中军听到夏侯惇受伤,沉默了很久。他没有下令停止进攻,而是让曹仁接替夏侯惇,继续攻城。曹仁带着两万生力军,冲到了官渡垒下。云梯更多了,撞木更粗了,箭矢更密了。张合的士兵开始出现伤亡,有人被箭射中,从垒墙上摔下去。有人被滚木砸中脑袋,当场毙命。有人被曹军的刀砍断了手臂,血流如注,但咬着牙不退。
张合提着长枪,在垒墙上奔走督战。哪里最危险,他就去哪里。他的枪法又快又准,曹军爬上来的士兵,一枪一个,从不落空。他的兵跟在他身后,刀砍枪刺,把爬上来的曹军杀得哭爹喊娘。
从早上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傍晚。曹军攻了一天,没有攻下来。官渡垒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张合的五千人,战死八百,伤一千,剩下的个个带伤,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曹军的损失更大,至少三千人倒在了垒墙下。
曹操下令收兵,明日再战。
夜里,吕布在河内城墙上,望着官渡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震耳。他知道张合在苦战,但他不能去救。他去了,曹操就会分兵去打别的地方。他必须在这里,让曹操觉得他的主力在河内,不敢轻举妄动。
蔡文姬抱着琴,走到城墙上。她在垛口旁边坐下来,把琴放在膝盖上,开始弹奏。琴声悠扬,在夜空中飘散,传到每一个飞骑营士兵的耳朵里。士兵们听见琴声,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闭着眼睛,想起了家乡的亲人。
貂蝉站在蔡文姬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平安”二字,是她下午刚写的。她不知道吕布能不能看到这盏灯,但她希望他能看到。希望他看到的时候,知道她在等他。
吕布转过身,看着蔡文姬和貂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走过去,在蔡文姬旁边坐下来,闭上眼睛,听着琴声。琴声如泣如诉,像是在诉说一个离乱的故事,又像是在祈求平安。
一曲终了,蔡文姬抬起头,看着吕布。“将军,张将军能守住吗?”
“能。”
“为什么?”
“因为他是张合。”
蔡文姬没有再问。
深夜,高顺带着三千精兵,悄悄地摸出了河内城。他们没有打火把,没有说话,连马蹄都裹了布。他们沿着黄河岸边的小路,绕到了曹军营寨的后方。曹操的营寨很大,但后方最薄弱,守军也最少。
高顺趴在草丛里,望着曹营后方的哨兵。两个哨兵,站在营门口,火把的光照着他们的脸,懒洋洋的,像是在打瞌睡。高顺等了一会儿,等到他们转过身去,打了个手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弓弩手蹲下,箭上弦。
“放箭。”
两支箭无声地射出去,两个哨兵应声倒下。高顺站起来,提着长枪,冲了进去。
三千精兵跟在他身后,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曹营的后方。他们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曹军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膀子冲出帐篷,迎接他们的是雪亮的刀枪。有人来不及穿甲,被一刀砍翻。有人找不到兵器,赤手空拳地冲上去,被一枪捅穿。有人跪地求饶,高顺不理,继续往前冲。
曹操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帐篷,看见后方火光冲天,杀声震天。他的脸色铁青,大声问出了什么事。曹仁跑过来,说高顺夜袭,后方乱了。曹操下令曹仁去救火,夏侯渊去堵截高顺。
高顺在曹营后方杀了半个时辰,杀得浑身是血,铠甲都被血浸透了。他的兵也杀红了眼,刀砍卷了刃,枪刺弯了尖,就用刀背砸,用枪杆扫。曹军被杀了个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夏侯渊带着骑兵赶到了,截住了高顺的退路。高顺没有恋战,带着兵往北边突围。夏侯渊紧追不舍,高顺回身一枪,刺向夏侯渊的胸口。夏侯渊侧身避开,大刀劈下,高顺举枪架住,火星四溅。两个人在火光中打了起来,枪来刀往,叮叮当当打了十几个回合。
高顺虚晃一枪,拨转马头就跑。夏侯渊要追,被张辽拦住。张辽提着长枪,拦在夏侯渊面前,说夏侯将军,别来无恙。夏侯渊认识张辽,知道他的厉害,不敢轻敌。两个人对峙了片刻,夏侯渊收兵回营。
高顺带着三千精兵,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河内城。这一仗,他杀了曹军至少一千人,烧了无数帐篷和粮草。曹军士气大挫,曹操气得摔了一个杯子。
吕布站在城门口,迎接高顺。他看着高顺浑身是血,问他受伤了没有。高顺说没有,都是敌人的血。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高顺说为国效力,不辛苦。
蔡文姬端着热汤走过来,递给高顺。高顺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喝完了。他把碗还给蔡文姬,说文姬的汤真好喝。蔡文姬笑了,说高将军喜欢就好。
貂蝉也端着汤走过来,递给吕布。吕布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鸡汤,很鲜。他看着貂蝉,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他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去睡吧。天快亮了。”
貂蝉摇了摇头。“将军不睡,民女也不睡。”
吕布没有再劝。
天亮之后,曹操没有攻城。他的兵打了一夜,累了。他需要休整,需要补充粮草,需要重新部署。张合也累了,但他的兵还在垒墙上站着,眼睛盯着曹营的方向,一刻不敢放松。
吕布站在河内城墙上,望着官渡的方向。那里,张合的旗帜还在飘扬。他知道,张合不会让他失望。
“传令下去,让魏延从酸枣出击,袭扰曹操的侧翼。让牛辅从河东调粮,补充官渡的消耗。让张辽去延津,监视曹军的粮道。”
张辽领命,转身跑了。
吕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战才刚刚开始,他不能松劲。他看了看身边的蔡文姬和貂蝉,她们也在看着他。她们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关切,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伸出手,握住了她们的手。两只手,一左一右,一凉一暖,都在他的手心里。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蔡文姬点了点头,貂蝉也点了点头。
远处,官渡的方向,又响起了战鼓声。曹操又开始进攻了。张合站在垒墙上,举着长枪,大声喊道:“放箭!”
箭矢如雨,杀声震天。新的一天,又一场血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