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吕布站在城北的土山上,远远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方天画戟插在身边,戟杆被火光照得发红。张辽站在他身后,几次想说话,都咽了回去。高顺站在另一侧,面色沉静,像一尊石雕。魏延蹲在土山脚下,用刀在地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划什么。牛辅靠着一棵树,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手里的刀握得紧紧的。
火势最猛的时候,城墙塌了一段。砖石落入火海,溅起一片火星,像无数只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吕布看着那段塌了的城墙,心里想的是曹操。曹操在邺城,应该也能看到这片火光。他在看这片火光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愤怒,是悲哀,还是庆幸?庆幸自己把都城迁到了邺城,否则烧的就是他的家了。
刘备在往南逃的路上,回头看见了这片火光。他勒住马,久久地望着那片映红了半边天的火海。关羽在他旁边,低声说大哥,走吧。刘备没有动。张飞在后面催马过来,说大哥,吕布那厮烧了许昌,我们不走了,回去跟他拼了。刘备摇了摇头,拨转马头,继续往南走。他知道,许昌已经没有了。他刚到手的中原重镇,还没有捂热,就被吕布一把火烧了。他不恨吕布,他恨自己。恨自己太弱,弱到守不住一座城。
诸葛亮骑在马上,摇着羽扇,面色平静。他的眼睛也在看那片火光,但他的心里想的不是许昌,是吕布。这个人太狠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让别人得到。他不要许昌,也不要襄阳,他只要他的河内,他的并州,他的河东。他的胃口不大,但他的牙口很好,咬住的东西从不松口。
曹操在邺城的城墙上,也看到了那片火光。许昌离邺城有好几百里,看不见火光,但斥候的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送来,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个消息。许昌被烧了,刘备跑了,吕布占了河内以南的大片地盘,兵锋直指颍川。他看完军报,站在城墙上,久久没有说话。曹仁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主公,吕布欺人太甚,末将愿领兵去打他。曹操摇了摇头。
“打?拿什么打?粮草没有,士气没有,兵也没有。打就是送死。”曹仁低下了头。
曹操转过身,走下了城墙。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郭嘉死了,夏侯惇被俘了,许昌丢了,延津也丢了。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机会翻盘。吕布,你等着。
河内城里,貂蝉站在城墙上,也望着南方的天空。她看不见许昌的火光,但她知道吕布在那里,在打仗,在拼命。蔡文姬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那盏旧灯笼,灯笼里的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貂蝉说文姬姐姐,将军什么时候回来。蔡文姬说快了。貂蝉又问,他会不会受伤。蔡文姬沉默了,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他会回来的。
张合从城下走上来,手里提着一份刚收到的军报。他把军报递给貂蝉,说许昌烧了,刘备跑了,曹操退了。将军不日就将回师。貂蝉接过军报,看了一遍,递给蔡文姬。蔡文姬没有看,她看着南方的天空,眼眶红了。
吕布回师的那天,河内城下起了雪。雪花不大,但很密,飘飘洒洒,把整个河内城染成了白色。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披风上落满了雪,眉毛上挂着冰凌,方天画戟的戟刃上结了一层薄冰。他的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身后的一万精兵也累得够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因为他们打了胜仗,因为他们要回家了。
蔡文姬站在城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是新的,红色的绢布,上面写着“平安”二字,是她自己写的。貂蝉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提着一盏灯笼,也是红色的,也写着“平安”,也是她自己写的。两个女人,两盏灯笼,站在风雪中,等着一个人。
吕布看见了她们,勒住马,翻身下来。他走到她们面前,看着她们的脸。蔡文姬的脸被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雪珠。貂蝉的脸也被冻得通红,睫毛上结了霜。她们的眼睛里都有泪光,但都在笑。
“我回来了。”吕布说。
蔡文姬点了点头,把灯笼递给他。吕布接过来,提在手里。貂蝉也把灯笼递给他。吕布也接过来,一手提一盏,两盏红灯在风雪中摇曳,像是在跳舞。他看了看左边的蔡文姬,又看了看右边的貂蝉。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貂蝉也笑了。蔡文姬也笑了。三个人的笑声在风雪中飘散,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曹操退兵了,刘备逃了,许昌烧了。吕布的势力扩展到了黄河南岸,占据了延津、官渡、许昌以北的大片地盘。他的兵力扩充到了一万五千人,粮草充足,士气高涨。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曹操不会善罢甘休,刘备也不会。他们都在舔舐伤口,等伤口好了,还会再来。他必须在他们再来之前,把自己变得更强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合在延津练兵,练得很苦。他的兵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操、列阵、刺木桩,从早到晚,不歇气。士兵们叫苦连天,但没有人敢偷懒。因为张合比他们练得更苦,跑得更多,刺得更狠。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的兵,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高顺在河内练兵,也练得很苦。他的兵每天负重跑十里,然后列阵、格斗、射箭,每一项都要达标,不达标就加练。他的训练方法比张合更严,士兵们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接着练。吕布去看了几次,没有说什么。他知道,高顺和张合在较劲。两个人都是名将,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愿输给谁。这种较劲,对飞骑营是好事。
蔡文姬的书院又开了。不是原来的书院,原来的被洪水冲垮了,新的建在城东的一片空地上,比原来小,但五脏俱全。蔡邕每天去讲学,讲《春秋》,讲《论语》,讲《诗经》。学生们不多,只有十几个,但都很用功。蔡文姬也在书院里教书,教学生们弹琴。她的琴艺比以前更好了,指法更娴熟,音色更纯净。吕布偶尔会去听一次,坐在最后一排,不打扰任何人。
貂蝉也在书院里帮忙。她不教书,也不弹琴,她帮蔡文姬整理书简,帮蔡邕磨墨,帮学生们倒茶。她做得很开心,因为她觉得这里就是她的家。她从来没有过家,在洛阳的时候,她是王允的棋子,在王允府里寄人篱下。在董卓府里,她是董卓的玩物,被关在深宅大院里,不能出门,不能见人。在河内,她有了家,有了亲人,有了她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一天傍晚,吕布从校场回来,路过书院。蔡文姬正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弹琴,貂蝉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新衣服。琴声悠扬,针线穿梭,两个女人的影子在夕阳下靠在一起,像一幅画。吕布站在门口,看着那幅画,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他不想打扰她们,转身要走,蔡文姬叫住了他。
“将军,进来坐坐吧。”
吕布走过去,在她们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蔡文姬继续弹琴,貂蝉继续缝衣服。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听着琴声,看着夕阳。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红色,像火烧的一样。吕布看着那片火烧云,心里想起了许昌。许昌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烧掉了一座城,烧掉了曹操的心血,烧掉了刘备的希望。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但他不后悔。在这个乱世里,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将军,你在想什么?”貂蝉放下针线,看着吕布。
“在想许昌。”
“许昌烧了,可惜了。”貂蝉低下头,手指在衣服上画着圈。“不可惜。”吕布说,“许昌不是我的,烧了也不心疼。河内是我的,并州是我的,河东是我的。你们是我的。”
蔡文姬的琴声停了一下,又继续了。貂蝉的脸红了,低下头,继续缝衣服。吕布看着她们,心里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值了。不管以后打成什么样,不管以后输赢如何,有这两个人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夕阳落下去了,天黑了。蔡文姬收起琴,貂蝉收起针线。三个人站起来,往城里走去。吕布走在中间,蔡文姬在左,貂蝉在右。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靠在一起,像三棵并肩生长的树。
张辽在城门口等着他们,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军报。他把军报递给吕布,说邺城来的消息,曹操在邺城召集众将,商议复仇之事。这一次,他要亲征,带十万大军,誓要踏平河内。吕布接过军报,看了一遍,塞进袖子里。曹操又要来了,这一次,他不会退,也不会败。他要跟吕布决一死战。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从今天起,所有人不许外出,不许喝酒,不许传递消息。各营营长,每天向我汇报一次情况。”
张辽领命,转身跑了。吕布站在城门口,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邺城的方向,乌云正在聚集。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这一次,他不会再退了。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看了看左边的蔡文姬,又看了看右边的貂蝉。她们也在看着他,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回去吧。天冷了。”吕布说。两个人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城。
河内的夜,很静。只有风声,雪声,和远处黄河的冰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