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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曹操遣使试深浅,吕布明志守河山

    官渡之战结束后不到一个月,曹操的使者就到了河内。来人是曹操的谋士程昱,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髯,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带着刺。他带来了曹操的亲笔信,信中说袁绍已败,北方初定,操欲与将军会猎于许昌,共商国是。落款是“曹操顿首”,字迹工整,但透着不容拒绝的底气。

    吕布看完信,把信放在案几上,看着程昱。“程先生,曹将军想见吕布,吕布也想见曹将军。但河内事务繁忙,走不开。请先生转告曹将军,等吕布忙完了,一定去许昌拜访。”

    程昱笑着拱手。“将军公务繁忙,在下理解。但在下这次来,不光是送信。曹将军还有一句话,让在下当面转告将军。”

    “请讲。”

    “曹将军说,将军在河内、汲郡、朝歌、黎阳一带驻兵,曹将军没有意见。但冀州其他地方,还请将军不要涉足。”程昱的笑容不变,声音平稳,但那平稳底下藏着警告。

    吕布笑了笑。“程先生,吕布驻兵的地方,都是河内郡的地盘。汲郡、朝歌、黎阳,本来就是河内的。吕布拿回来,天经地义。至于冀州其他地方,吕布没兴趣,也没那个本事。请曹将军放心。”

    程昱盯着吕布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面孔上找到说谎的痕迹。但他什么也没找到,吕布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将军的话,在下一定转告。告辞。”

    程昱走后,徐庶从帐后走出来,面色凝重。“将军,曹操这是在划线。他画了一条线,让将军不要越过。将军要是越了,他就要动手了。”

    吕布把曹操的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他想画线,就让他画。线是死的,人是活的。该越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正月初三,吕布收到了袁绍的求救信。

    信是袁绍的亲笔,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成的。信中说袁绍在官渡大败,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曹操下一步一定会北上攻打邺城,请将军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出兵相助。信的最后,袁绍说了一句“将军若肯相助,绍愿以儿女婚姻结将军之好”。

    吕布看完信,递给了荀彧。荀彧看完,递给了毛玠。三个人都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荀彧开口了。“袁绍这是病急乱投医。他跟将军从无交情,反而好几次想害将军。现在有难了,想起将军来了。这样的人,不值得帮。”

    毛玠点了点头。“不帮。但也不能把话说死。将军可以回信,说河内兵力不足,暂时无法出兵。等粮草凑齐了,一定去。拖着他,既不帮他,也不得罪他。”

    吕布采纳了毛玠的建议,让荀彧代笔回信。信写得很客气,说本初公有难,吕布岂能坐视。但河内粮草不济,兵马疲惫,暂时无法出征。请本初公再坚持几个月,等吕布准备好了,一定去邺城助战。袁绍收到信后,据说气得摔了一个杯子。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等。

    正月十五,元宵节。吕布在营中设宴,款待各营将领和谋士。酒过三巡,魏延站起来,抱拳道:“校尉,末将有一事相求。”

    “你说。”

    “末将想去黎阳驻防。黎阳是东大门,末将想替校尉守好这道门。”

    吕布看着魏延,沉默了片刻。魏延的眼睛里有渴望,有野心,也有一种不肯久居人下的急切。这个人,在亲卫队待了大半年,在骑兵营待了几个月,虽然表现不错,但吕布总觉得他还不够沉稳。放他出去独当一面,也许是对他的历练,也许是对他的考验。

    “好。你去黎阳,带一千骑兵,五百步兵。守得住,升。守不住,回来。”

    魏延抱拳:“末将领命!”

    正月底,邺城传来消息。曹操率军北上,围了邺城。袁绍困守孤城,向各方求援,但没有人来。他的儿子袁谭在青州,袁熙在幽州,袁尚在身边,三个儿子各怀心思,谁也不肯出力。袁绍急火攻心,病倒在床。

    吕布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什么表情。袁绍的败亡,在他预料之中。让他意外的是,曹操的动作比预想的快。官渡之战结束才两个多月,他就从防守转为进攻,兵临邺城城下。这个人,不但能打仗,还能抓住时机。

    二月初,吕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派毛玠去了一趟许昌,给曹操送了一份厚礼:五百匹绢、一百石粮食、五十口好刀。礼物不轻,但也不算太重。这份礼物的用意,不是讨好曹操,是告诉曹操,吕布不是他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毛玠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曹操的回礼。一千匹绢、两百石粮食、一百口好刀。回礼比送出去的还重。吕布看着这些回礼,心里明白了。曹操不想跟他翻脸,至少在解决袁绍之前不想翻脸。他愿意与吕布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等他把袁绍的地盘全部吞下去,再回过头来收拾吕布。

    二月中旬的一天,吕布正在帐中看地图,张辽进来说贾诩求见。吕布让请进来。贾诩走进帐中,拱了拱手,开门见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将军,在下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先生请讲。”

    “袁绍快要完了。他一完,冀州就是曹操的囊中之物。曹操得了冀州,实力大增,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将军。将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吕布问他怎么先发制人。贾诩说将军可以跟袁谭、袁熙、袁尚三兄弟中的任何一个结盟,支持他继承袁绍的位置。曹操要吞并冀州,袁氏兄弟要保住冀州,双方必然有一场大战。将军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吕布看着贾诩,没有立刻说话。贾诩的这个建议,跟徐庶、荀彧、戏志才之前说的大同小异。但贾诩比他们更狠,他不但要吕布坐山观虎斗,还要吕布主动挑拨袁氏兄弟和曹操的关系,让他们打得更狠、更久。

    “贾先生,你这个建议,很好。但吕布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先生。”

    “将军请讲。”

    “先生跟袁氏兄弟有旧吗?”

    贾诩摇了摇头。“没有。”

    “那先生跟曹操有仇吗?”

    贾诩又摇了摇头。“也没有。”

    “那先生为什么要帮吕布?”

    贾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在下不是帮将军,是在帮自己。在下想在乱世中活下去,需要一个靠山。将军就是这个靠山。将军赢了,在下活。将军输了,在下死。就这么简单。”

    吕布点了点头。贾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信了。

    二月下旬,袁绍病死在邺城。

    消息传到河内,吕布正在田里看麦苗。他把军报塞进袖子里,继续沿着田埂走。麦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像波浪一样起伏。魏续跟在后面,不知道吕布在想什么,也不敢问。

    袁绍死了,袁谭、袁熙、袁尚三兄弟开始内斗。袁尚在邺城继承了袁绍的位置,袁谭在青州起兵攻打袁尚,袁熙在幽州观望。曹操趁虚而入,率军北上,连克数城,兵锋直指邺城。

    吕布在河内,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但他知道,这场戏的结局,跟每个人都有关。

    三月初,吕布收到了曹操的一封信。信写得很简短,大意是袁绍已死,北方将定。操欲与将军会猎于邺城,共商北方大计。将军若有暇,不妨来邺城一叙。

    吕布看完信,递给荀彧。“曹操又请我去做客了。”荀彧看完信,说将军不能去。邺城现在是曹操的地盘,去了就回不来了。吕布说他知道不去,但他也不能不去。不去,就是不给曹操面子。曹操这个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荀彧想了想,说不如派一个人代将军去。这个人要有分量,能代表将军,又不能太重要,丢了也不心疼。吕布想了想,派辛评去。辛评是冀州人,熟悉邺城的情况,又能说会道,不会丢飞骑营的脸。

    三月初十,辛评带着吕布的回信去了邺城。信中吕布说河内事务繁忙,走不开,特派辛评代吕布去邺城,向曹将军请教北方大计。曹操收到信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安排了辛评的住处。

    辛评在邺城待了三天,跟曹操见了两次面。曹操问吕布的情况,辛评说将军身体很好,飞骑营士气很高,河内的百姓安居乐业。曹操又问吕布对北方的局势有什么看法。辛评说将军认为,北方的事,北方人自己管。曹操听了这句话,没有接话。

    辛评回来后,把曹操的反应告诉了吕布。吕布说曹操这个人,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翻脸,但他会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三月中旬,吕布做了一件他早就想做的事。他把飞骑营的兵力重新编成了三个军,每个军四千人。第一军由高顺统领,驻守河内,负责正面防御。第二军由吕布亲自统领,驻守汲郡,负责机动出击。第三军由牛辅统领,驻守黎阳,负责东线防务。曹性的弓弩营、魏续的屯田营、郝萌的辎重营不在此列,仍然由各自统领。

    编制调整后,飞骑营的指挥体系更加顺畅。各军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吕布看着新编制表,心里踏实了一些。但他的心里还有一个疙瘩,曹操。

    三月二十,吕布收到了一份从许昌传来的情报。曹操在许昌召集谋士议事,商议下一步的战略。荀彧、程昱、郭嘉等人各抒己见。有人主张先打吕布,理由是吕布在河内,离许昌太近,不除不快。有人主张先打袁谭,理由是袁谭在青州,实力不强,好打。有人主张先打刘表,理由是荆州富庶,打了可以解决粮草问题。

    曹操最终采纳了郭嘉的建议,先打袁谭。郭嘉的理由是,袁谭最弱,打他最省力。吕布虽近,但实力不弱,打他要费力气。不如先易后难,一步一步来。

    吕布听到这个情报,松了一口气。郭嘉替他把曹操的注意力引到了青州。他又有了时间。

    三月二十五,吕布去了一趟书院。

    蔡邕正在给学生们讲《春秋》,讲得入迷,没有注意到吕布来了。吕布在窗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他转到藏书楼,看见徐庶正在里面整理新抄的书。书架上摆满了竹简,整整齐齐。

    “徐先生,辛苦了。”

    徐庶抬起头,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这些书再不抄就烂完了。竹简的绳子断了,散了架,他得一卷一卷地重新编好,再一卷一卷地抄一份。忙了好几个月了,才抄了不到一半。吕布说慢慢抄,不急。

    徐庶放下笔,看着吕布。“将军,末将有一件事想请教将军。”

    “你说。”

    “将军在河内,能待多久?”

    吕布沉默了片刻。徐庶问的,正是他一直在想的问题。河内是他的立足之地,但河内太小了,四面都是敌人。短期内可以立足,长期来看,他必须走出去。

    “徐先生,吕布也不知道能待多久。但吕布知道一件事,不管能待多久,都要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