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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首战破黄巾,飞将立威名

    晨光刺破薄雾的时候,黄巾军的营地还沉浸在睡梦中。

    吕布带着六百人推进到距离营地一里处,才被哨兵发现。那哨兵站在营地边缘一架简陋的了望台上,嘴里嚼着干饼,眼睛半睁半闭。当他看见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方阵时,饼从手里掉了下去。

    “官兵!官兵来了!”

    尖锐的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营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沸腾起来。黄巾兵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提着裤子,有的抱着兵器到处乱跑。他们头上裹着黄色头巾,在晨光中像一片移动的油菜花。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擂鼓。”

    鼓声响起,六百人同时加快了步伐。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手在两翼。脚步踏地的声音整齐而沉重,像一柄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

    黄巾军的头领终于出现了。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柄大刀。他骑在一匹劣马上,在营地中央来回奔跑,用沙哑的嗓子大喊大叫,试图把散乱的部下聚拢起来。

    大约过了半刻钟,黄巾军才勉强组织起一支队伍,朝飞骑营的方向迎了过来。大约一千多人,没有阵型,没有队列,挤成一团,像一群被赶着往前跑的羊。

    吕布摇了摇头。

    他抬起右手,又放下。

    弓手放箭。

    一百支箭矢同时射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黄巾军的人群中。惨叫声响起,前排的人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倒下一片。后面的人吓得往后退,又被更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人群挤在一起,箭矢一支接一支地落下,每一声弓弦响都带走几条人命。

    黄巾军头领终于稳住了阵脚。他举着大刀,带着几百个稍微像样的部下,朝飞骑营的左翼冲了过来。他的目标很明确,想绕过正面的盾牌阵,从侧面撕开一个口子。

    吕布看见了,但没有动。

    左翼是曹性的弓手,但曹性不在这里。曹性带着两百人埋伏在东山上。现在左翼指挥的是一个年轻的队率,叫陈到,是几个月前从新兵里提拔起来的。吕布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深,沉默寡言,训练刻苦,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陈到没有慌。他让弓手分成三排,第一排放完箭后撤到后面装箭,第二排上前放箭,然后是第三排。轮番射击,箭矢连绵不断。冲过来的黄巾兵被射得人仰马翻,冲到阵前时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

    “长矛手,刺!”

    盾牌手蹲下,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兵被捅穿了肚子,抱着矛杆惨叫。后面的想掉头跑,又被更后面的堵住。陈到带着人从两侧包抄,把冲进阵里的几十个人围在中间,一个不留。

    黄巾军头领见左翼冲不进去,又转向右翼。右翼的情况跟左翼差不多,他派去的人被射死大半,剩下的被步兵围住砍杀。

    他勒住马,满脸都是汗。官兵的阵型像一块铁板,哪里都啃不动。

    吕布动了。

    他举起方天画戟,朝前一指。

    “骑兵,冲锋。”

    四百骑兵从方阵两侧杀出,像两把尖刀插进了黄巾军已经散乱的阵型中。吕布冲在最前面,赤兔马快如闪电,画戟横扫,将挡在前面的三个黄巾兵一齐扫飞。他在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奔那个头领而去。

    头领看见一个骑着红马的将领朝自己冲过来,吓得掉头就跑。他的劣马跑不过赤兔,跑了不到五十步就被追上了。吕布没有杀他,画戟杆扫在他的后背上,把他从马上打了下来。他摔在地上,翻了两个滚,嘴里啃了一嘴泥。

    “绑了。”吕布勒住马,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头领被擒,黄巾军彻底崩溃。几千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大部分人朝东边跑,因为东边没有官兵。他们不知道,东边的山上,曹性正等着他们。

    曹性的两百弓手从山顶上站起来,同时放箭。箭矢从高处倾泻而下,逃跑的黄巾兵被射得抱头鼠窜。有人往南跑,被郝萌堵住了。有人往北跑,被魏续追上了。只有一小部分人从缝隙中逃了出去,钻进了山林里。

    战斗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吕布骑在马上,看着战场上的狼藉。地上躺满了黄巾兵的尸体,黄色的头巾在血泊中格外刺眼。飞骑营的士兵在打扫战场,把受伤的黄巾兵抬到一边,把还能用的兵器收集起来,把战死的弟兄抬到空地上。

    魏续策马过来,抱拳道:“校尉,清点过了。斩首八百余级,俘虏一千二百余人,逃散的不计其数。己方战死十一人,伤四十三人。”

    吕布点了点头。伤亡比他预想的要小,但战死的那十一个人,他回去要一个个看名字。

    “那个头领呢?”

    “押过来了。”

    黄巾军头领被五花大绑,推搡着来到吕布面前。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叫什么名字?”吕布问。

    “刘……刘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石,你为什么要造反?”

    刘石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活不下去了。官府收税,收了一遍又一遍。去年的收成全交了还不够,家里老小饿死了两个。张角天师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跟着他能吃饱饭。我就跟着了。”

    吕布沉默了片刻。

    “你杀了多少人?”

    刘石低下头,不说话了。

    吕布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押下去。这个人不能放,他手上沾了血,放了他也没地方可去。也不能杀,留着还有用。他让人把刘石单独关押,等到了颍阳交给官府处置。

    县城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城里的县令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官,姓王,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袍,带着几个同样瘦巴巴的衙役,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他看见吕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救命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吕布翻身下马,把他扶起来。

    “王县令不必多礼。黄巾军的主力已经被击溃,但残部还在附近流窜。你尽快组织百姓加固城墙,储备粮草,以防他们卷土重来。”

    王县令连连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将军,那些俘虏……”

    “俘虏我带走。”吕布说,“交给你,你管不住。给你留一百人,暂时驻扎在城外,等局势稳定了再撤。”

    王县令千恩万谢,亲自带着人送来了粮食和酒肉。吕布没有拒绝,飞骑营连日赶路,确实需要补给。他让魏续把粮食分下去,酒肉留着,等安顿下来再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当天晚上,吕布在县城外的营地里写了一份捷报,派人送往洛阳。他没有夸大功劳,如实写了击溃三千黄巾、擒获头领刘石的经过。在捷报的最后,他加了一句:并州飞骑营愿为国家效力,扫清逆贼,安定社稷。

    写完捷报,他走出帐篷,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伤员们躺在帐篷里,军医老王正在给他们换药。几个重伤的士兵咬着木棍,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吕布蹲下来,看了看一个腿上中箭的年轻士兵。那士兵看见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他按住了。

    “躺着别动。伤好了才能上阵杀敌。”

    那士兵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说:“校尉,我没给您丢人吧?”

    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你是好样的。”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张辽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杆木枪。今天的战斗中,他没有杀敌,一直跟在吕布身边,看着吕布在敌阵中冲杀。他的眼睛里全是光,那种光吕布很熟悉,是崇拜,是向往,是想成为那样的人的渴望。

    “文远,今天你看到了什么?”吕布问。

    张辽想了想,说:“看到了黄巾军不可怕。他们人很多,但不会打仗。只要阵型不乱,他们冲不进来。”

    “还有呢?”

    “还有……”张辽犹豫了一下,“还有那个刘石。他说他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吕布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觉得他可怜吗?”

    张辽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你觉得他可怜,是对的。”吕布说,“但他杀了人,杀了无辜的百姓,这就不可怜了。这世道,可怜的人很多,但可怜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你要记住,将来你带兵打仗,可以杀人,但只能杀该杀的人。”

    张辽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飞骑营在颍川一带四处出击。吕布没有等朝廷的下一步命令,而是主动寻找黄巾军的踪迹。斥候撒出去几十里,哪里有黄巾军作乱,飞骑营就出现在哪里。

    第二仗,在颍阴县。黄巾军两千人,刚攻下县城,正在城中烧杀抢掠。飞骑营从城外突袭,吕布亲率骑兵冲入城中,在街道上与黄巾军展开巷战。黄巾军不熟悉地形,被飞骑营分割包围,逐个击破。这一仗斩首六百余级,救出了被困在县衙里的几十个官吏和百姓。

    第三仗,在阳翟县。黄巾军五千人,是附近最大的一股势力。吕布没有贸然进攻,而是派人打探清楚了他们的粮草存放位置。夜半时分,他亲率两百骑兵绕到后方,火烧黄巾军粮仓。大火烧了整整一夜,黄巾军断了粮,军心大乱。第二天一早,飞骑营主力压上,黄巾军不战自溃。这一仗斩首千余级,俘虏两千余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三战三捷,飞骑营的名声在颍川一带传开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说并州来了一支军队,领头的将军骑着红马,拿着方天画戟,杀黄巾军如砍瓜切菜。有老人说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专门来救苦救难的。有小孩跟在飞骑营后面跑,喊着“飞将军”“飞将军”。

    吕布听到这些称呼,没有笑。他知道,名气太大了不是好事。陈宫说的对,出头的椽子先烂。他必须收敛,必须低调,不能让太多人注意到他。

    但仗还是要打。黄巾军的主力还没有被消灭,颍川、汝南、陈国一带还有几十万人在造反。他这一千人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校尉,洛阳来人了。”魏续掀开门帘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文士。

    那人穿着官袍,留着短须,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很亮。他走进帐篷,朝吕布拱手道:“在下是太傅袁隗府上的幕僚,姓许名攸,字子远。奉太傅之命,前来犒军。”

    吕布心中一动。

    许攸,袁绍的谋士,后来官渡之战叛袁投曹。这个人现在还是袁隗的幕僚,说明袁绍还没有起势。

    “许先生辛苦了。”吕布拱手还礼,让人上茶。

    许攸坐下,四下打量了一番帐篷,笑道:“久闻飞骑营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战三捷,斩获无数,太傅大人十分欣慰。特命在下送来犒军之物,聊表心意。”

    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饼,整整十枚。

    吕布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许先生,犒军之物末将收下了。但末将有个问题,想请教许先生。”

    “请讲。”

    “太傅大人犒军,是大将军的意思,还是太傅自己的意思?”

    许攸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骑都尉问得好。”他放下木匣,“实不相瞒,太傅大人对骑都尉十分赏识,有意结交。大将军那边,自有太傅大人去说。”

    吕布明白了。这是拉拢。何进和袁隗在朝中争权,两派人马都在拉拢地方将领。他一个小小的骑都尉,竟然也被卷进了这场漩涡。

    “请许先生转告太傅大人,末将是大汉的将领,只听从朝廷的调遣。太傅大人的好意,末将心领了。”

    许攸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吕布看了两息,缓缓站起身,拱了拱手。

    “骑都尉的话,在下一定转达。告辞。”

    他转身走出帐篷,连茶都没喝。

    魏续看着许攸的背影,低声道:“校尉,您这样回绝他,会不会得罪太傅?”

    “得罪就得罪了。”吕布淡淡道,“咱们是并州军,不是洛阳的禁军。朝堂上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管打仗,打完仗回并州。”

    魏续不再问了。

    许攸走后第二天,吕布收到了另一份信。

    信是陈宫写来的,从并州快马送来。信中说了几件事:高顺在并州训练得力,留守的一千五百人已经全部换装完毕,随时可以出战。匈奴那边暂时没有动静,左贤王还被关在雁门关,于夫罗的使者来了一次,谈得不欢而散。最后,陈宫加了一句:颍川附近有一支官军,领兵的是骑都尉曹操,此人不可小觑。

    曹操。

    吕布放下信,心中五味杂陈。曹操现在应该还在颍川一带平叛,跟他做的是同一件事。历史上,曹操就是在黄巾之乱中崭露头角的。讨伐颍川黄巾,迁济南相,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了权力的顶峰。

    现在,他们都在同一个战场上。

    会不会遇上?

    吕布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遇上了,他得小心。曹操这个人,能屈能伸,善用人才,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对手之一。

    又过了几天,斥候带回来一个消息。

    “校尉,北面有一支官军,大约三千人,领兵的叫刘备,说是中山靖王之后,现在是个县尉。”

    吕布握着水囊的手猛地收紧。

    刘备。

    刘大耳。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