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走阴差:纸无常 > 第190章 战后余波
    秦广死后,大相国寺密室的炼骨炉彻底熄了。

    深渊冥火失去了煞气供应,紫色的火焰越来越矮,最后缩成黄豆大小的一粒火星,闪了两下灭了。

    炉壁上嵌着的夜叉鳞片全部炸开,碎片落在地上化成灰白色的粉末。

    那些跪在地上的炼骨师们被谢小安用鬼差缉拿令一一锁了,串成一串押出密室。

    有几个炼骨师临走前往炼骨炉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终于解脱了的茫然。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被秦广用锁魂钉控制的,秦广一死,钉在他们后颈的锁魂钉自动脱落,伤口里流出来的血从黑色慢慢变回了正常的红色。

    铁笼里救出来的上百个活人被安置在大相国寺的僧房里。

    开封府派人来登记造册,挨个核对失踪人口的名单。

    周水生和他爹周老船工在僧房里重逢,老头子抱着儿子哭了大半个时辰,哭声把隔壁僧房里正在打坐的老和尚都惊动了。

    谢小安从密室废墟里搜出了大量证物,秦广的炼骨笔记、上百根还没来得及嵌进人体的半成品夜叉骨、以及那面被他嵌在胸口的铜镜碎片。

    铜镜碎片被林北的化字符震碎之后失去了显影功能,但谢小安说这东西毕竟是第一殿的官方法器,带回去交给卞城王能作为秦广叛逃的铁证。

    阴司第一殿的叛逃文吏在阳间用活人骨炼夜叉骨,这件事如果被秦广王知道了,第一殿的脸面怕是要丢到第九殿去。

    当天夜里,卞城王亲自来了一趟阳间。他没带亲卫队,只穿了一身便服,黑色王袍换成了普通的灰布长衫,冕旒也摘了,但那双深邃的黑色瞳孔和周身那股千年阎罗特有的威压是藏不住的,他走进僧房的时候,正在给伤员换药的几个大夫同时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绷带差点掉地上。

    谢小安把证物清单呈上去,卞城王逐一看过,看到那面铜镜碎片时沉默了好一阵子。

    “这面显影镜是第一殿的镇殿之宝之一,千年前随秦广一起失踪。镜背刻的符文是第一殿特有的追踪符,只要被它照过一次,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追踪到。秦广把它嵌在自己胸口,不光是为了增强夜叉骨的煞气控制力,更是为了随时监视所有被他标记过的人,包括你们在渭水城的纸扎铺。”

    卞城王把铜镜碎片收进袖子里,抬头看向林北,“秦广临死前说的话不全是虚张声势。夜叉骨的炼制技术是他从第一殿禁术典籍里抄出来的,那些典籍虽然被秦广王下令销毁了,但秦广抄录的副本不止一份。

    他说其他人在收集夜叉骨,这件事是真的。第一殿的叛逃文吏不止他一个,至少还有两个。一个专攻复生骨钱的铸造,一个专攻噬魂蛊母的培育。

    这三个人是千年前同时叛逃的,被第一殿称为‘三叛’。秦广是其中负责炼骨的那个,另外两个还没露面。”

    林北想起吴老怪死前说的那句话,“老夫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当时他以为吴老怪指的是秦广,现在看来吴老怪可能根本没见过秦广。

    吴老怪只是三叛手下的一枚棋子,连三叛的真面目都没资格见。

    秦广死了,还有两个叛逃文吏躲在暗处,一个管骨钱,一个管蛊母。

    骨钱制造标记,蛊母控制亡魂,炼骨提供躯体,三叛合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复活夜叉王的技术链条。

    陈三爷靠在僧房的门框上,叼着烟杆听完卞城王这番话,吐了口烟:“三叛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先把秦家庙的余毒清干净。开封、南阳、洛阳,三座分庙虽然端了,但炼骨师还有不少在逃。

    这些人被锁魂钉控制了太久,钉子一掉人就不受控制了,但炼骨技术还在他们脑子里。落到别的邪修手里,迟早死灰复燃。

    谢小安你拿着缉拿令,带鬼差去追。抓到的不必押回阴司,直接废了他们的丹田,让他们这辈子再也掐不了诀画不了符。”

    “废丹田?这比杀了他们还狠。”,谢小安愣了一下。

    “狠什么狠。他们拿活人肋骨的时候,可没嫌自己下手狠。”,陈三爷把烟杆拿下来在门框上磕了磕烟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回渭水城。林北你跟我回去,你丹田里那道化字符残印得花几天时间稳固,不稳固的话用了三次就散了,白瞎了秦广攒了千年的煞气。小和尚小道士也一起回去,在开封待了这么久,该回铺子歇歇了。”

    卞城王临走前从袖子里取出一面崭新的鎏金令牌放在林北手里,比上次那面“阴司功勋”令牌更大更沉,背面刻着第六殿的六道轮回图,正面刻了四个字,“第六殿捕快”。

    不是荣誉衔,是实职,领阴司俸禄、有缉拿权、可调动第六殿鬼差的那种实职捕快。

    “第六殿捕快令牌一共只发过三面,前三任捕快都是阴司鬼将。你是第一个以活人身份拿到这面令牌的。”,卞城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郑重,说完微微笑了一下,转身消失在僧房外的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林北一行人在开封城西码头登船回渭水城。

    悟圆和陆小逸在船尾分烙饼,谢小安站在船头意气风发,把腰间的缉拿令和捕快令牌碰得叮当响。

    船到渭水城码头时正是黄昏,夕阳把殡葬街上的青石板染成一片金红色。

    纸扎铺门口那两盏白纸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着,铺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油灯的光。

    小七从门缝里探出纸糊的脑袋,左眼灰绿右眼暗金,两只不一样颜色的眼珠子同时定在陈三爷身上。

    它从铺门里挤出来,怀里抱着那本写满批注的《纸灵养护法(修订版)》,旁边还跟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纸狗,是新编的,走起路来四条腿各迈各的节奏,尾巴摇得倒是很欢。

    小七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激动:“书改好了。纸灵战斗骨架也编好了。金蚕也养好了。”

    它指了指身后柜台上的竹篮,竹篮里十二只胖嘟嘟的金蚕正在桑叶堆里翻着肚皮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