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走阴差:纸无常 > 第179章 崖壁显影镜
    吴老怪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一缕残魂都没留下。

    那六道怨灵在他断气的瞬间全部僵在原地不动了,眼眶里的鬼火噗噗噗地接连熄灭,灰白色的虚影从脚底开始碎裂剥落,一片一片地掉在地上化成灰白色的粉末。

    控制它们的施术者死了,锁魂钉失去了灵力来源,怨灵也跟着散了。

    大块头怨灵最后一片虚影剥落的时候,那张模糊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丝像是解脱的表情,嘴巴位置的灰雾往两边咧了一下,然后整张脸碎成了粉末。

    被锁魂钉钉了十年的船工们终于自由了。

    悟圆盘腿坐在地上,对着地上那几摊灰白粉末念了三遍往生咒。

    念完之后粉末表面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微光,在金光中消散了。

    陆小逸用桃木剑挑开吴老怪干尸的衣襟仔细检查了一遍。

    衣袍内侧除了那个缝着铜钱的暗袋,还在夹层里缝了一张羊皮纸。

    他小心地拆开缝线把羊皮纸抽出来,羊皮纸上画的是一张地图,渭河鬼见愁的水下地形图。

    地图上标注了三个位置:第一个是沈秀莲的石室,旁边标注着“新娘”;第二个是这间溶洞,旁边标注着“脊骨”;第三个在溶洞更深处,羊皮纸上画了个叉,旁边用蝇头小楷写了一行字,“镇魔显影镜,已归位”。

    “显影镜还在溶洞深处。”,陆小逸把羊皮纸递给陈三爷,“吴老怪十年前从沈老四手里抢回来之后没有扔回河里,而是藏在溶洞更深的地方。他说‘已归位’,说明镜子又被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重新激活了镇压脊骨的封印。所以这截脊骨虽然被他凿了十年,符文灭了大半,但始终没有彻底复活。”

    “找镜子。”,陈三爷叼着烟杆朝溶洞深处走去。

    溶洞深处的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仙鹤虚影在前面探路,金光照在甬道两侧的石壁上,石壁上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不是近期凿的,是古代工匠用某种更原始的工具一下一下磨出来的。

    甬道尽头是一间小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根天然石笋,石笋上凿了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背面刻满了鸟虫篆符文,和鬼谷衣冠冢那面铜镜、鬼谷真墓那面铜镜的符文完全一致。

    这是镇魔道留在这里镇压夜叉脊骨的第三面显影镜。

    镜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铜绿,但镜面中央有一小块铜绿被人擦掉了,能模模糊糊映出人的倒影。

    倒影里映出的不是石笋也不是石笋周围的石壁,而是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一截巨大的脊椎骨躺在暗绿色的黏液里,骨节表面正在缓慢地长出鳞片和薄膜。

    是深坑里那截脊骨的实时影像。这面镜子不是普通法器,而是一面监控器,两千年前镇魔道的封印师把它放在这里,用来随时监视夜叉脊骨的状态。

    一旦封印松动,镜子里就会显示出脊骨的实时影像,提醒守护者前来加固封印。

    “把这面镜子拿起来。”,陈三爷指着石笋凹槽里的铜镜。

    林北上前两步,伸手去拿铜镜。

    他的手指刚碰到镜面边缘,镜面上那片被擦掉铜绿的位置忽然像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散尽之后,镜面里不再是深坑里那截脊骨的画面,而是变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人脸烂了半边,剩下的半边脸上有一只竖瞳黄眼,夜叉王的脸。

    夜叉王的脸在镜面里缓缓转动,竖瞳从画面深处移到镜面中央,隔着铜镜和林北对上了视线。

    林北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冻住了,这种感觉他太熟了,在黄河河眼裂缝里被那颗马车轮大的眼珠注视时就是这种感觉,在汉魏故城深坑里被夜叉王左眼翻看记忆时也是这种感觉。

    这是第三次了。夜叉王隔着三面显影镜同时注视着他。

    它隔着不知几千里的地层,隔着上千年没有任何法力介质传承的石室,单凭镜子与镜子之间的符法共鸣,就能看到这里。

    镜面里那张烂了半边的嘴唇缓缓张开了,没有声音,但林北清清楚楚地读出了它的口型~“找到你了。”

    不是威胁,不是诅咒,而是一种类似于猎人终于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平静陈述,平静得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一万倍。

    林北手一松,铜镜当啷掉回了凹槽里。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悟圆身上,悟圆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圆脸上的嬉笑全没了:“林北?你怎么了?脸色白得跟鬼似的。”

    “夜叉王,它刚才通过这面镜子看见我了。”,林北抹了把额头,手背上全是冷汗,“它说找到我了。”

    陈三爷走上前来,用烟杆挑起铜镜翻过来看了看镜背的符文,又把镜子放回凹槽里:“这面镜子和汉魏故城那面显影镜是同一套。你在汉魏故城被左眼看过一次,身上沾了夜叉王的煞气印记。

    这种印记活人感觉不到,但夜叉王能通过任何一面同源显影镜感应到你的位置。它刚才不是主动找你的,是你自己走到它眼皮子底下来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印记能沾上就能洗掉。回去用鬼臼叶煮水泡个澡就行了。”

    陈三爷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夜叉王的印记跟蚊子包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把烟杆叼回嘴里,“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这面镜子不安全了。夜叉王已经通过它知道了这个封印点的位置,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它用来当跳板。”

    他把镜子从凹槽里取出来揣进怀里,“带回纸扎铺,和显影镜那面放在一起,三面镜子凑齐了,我看看能不能反向追踪夜叉王的真身位置。”

    众人原路返回,走出溶洞穿过甬道重新穿过那层屏障进入河水中,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透过浑浊的河水照下来,水底那些暗绿色的水藻在阳光下泛着灰绿色。

    三人浮出水面爬上崖顶,崖顶上小七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从铺子里跑来了,怀里抱着两朵刚编好的白纸花,正踮着纸糊的脚尖朝河里张望。

    纸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焦急还是期待,左眼灰绿右眼暗金,两只不一样颜色的眼珠子同时盯着崖顶的藤蔓。

    直到林北他们几个人的脑袋接连从崖边冒出来,小七才把纸花往怀里收了收,左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如释重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