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阿寂的拂尘更快,三千白丝一甩缠住中年男人的衣领,用力一扯,整件黑袍从领口被撕开。
黑袍内侧果然缝着一枚用黑线绣的三环螺旋标记。
人群顿时炸了锅,“三环螺旋!”
“他是五通教的人!”
“贼喊捉贼!”
“打他!”
……
中年男人见身份败露,猛地一掌拍在地上,掌心里炸开一团黑烟,黑烟迅速弥漫开来,呛得围观的人纷纷后退捂住口鼻。
黑烟散尽之后,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痕迹,那是遁地术留下的痕迹。
“五通教的土遁术。”,陆小逸蹲在窟窿边上往里看了看,“他跑不远,土遁术最多遁出一里地。追不追?”
“不追。追他一个人没用,他背后还有人。”,林北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件被撕破的黑袍,把内侧的三环螺旋标记对着围观的人群展示了一圈,“各位看清楚了——污蔑我是五通教奸细的人,自己才是五通教的。
小李村的蛊灾是五通教干的,石桥镇的孕妇绑架案是五通教干的,画符派灭门案也是五通教干的。
五通教在洛阳城布七煞阵,用活人炼尸煞、养血煞、放噬魂蛊,所有的罪行都有人证物证。
现在他们倒打一耙污蔑我,就是想借你们的手除掉我,好让他们继续在洛阳城为所欲为。”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口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说话的是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看着有六十来岁,背后背着一把桃木剑,剑鞘上刻着龙虎山的标志。
“句句属实。”,林北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是他昨晚连夜写的事件经过,上面详细记录了七煞阵的布局、七口井的位置、被救出来的七个受害人的姓名住址,还有画符派灭门案和石桥镇孕妇案的案情概要。
他把这叠纸递给老道士,“这是所有案情记录。老道长若是不信,可以按上面的地址挨个去核实。”
老道士接过纸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把纸合上还给林北,然后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朗声说道:“贫道是龙虎山第三十九代弟子张玄清,贫道可以为林北做保,他说的都是真的。
昨天贫道刚从画符派道观回来,亲眼看见了二十三口棺材,亲眼看见了血煞残留的痕迹。
也亲眼看见了被林北从井底救出来的那个叫田大壮的守尸人。他的喉咙上还有骨钱被撬走后留下的伤疤。”
龙虎山张玄清,这名字在鬼市可是响当当的。
龙虎山是道教祖庭,张玄清更是成名三十年的捉鬼大师,他的担保比任何证据都有分量。
人群的舆论瞬间反转,刚才还在骂林北是邪教走狗的人纷纷改口骂起了五通教。
“大家散了吧。”,张玄清朝人群摆了摆手,“五通教的奸细已经跑了,你们围在这里也没用。该做生意的去做生意,该接活儿的去接活儿。”
人群渐渐散了,张玄清转过身来看着林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今天来之前已经去核实过了。你昨天贴的那张澄清公告,鬼市没几个人信。但从今天开始,该信的人都会信了。”
“多谢道长仗义执言。”,林北抱拳行了一礼。
“别谢我。谢你自己。”,张玄清摆了摆手,“是你自己做事留了证据,画符派那二十三口棺材你让人抬到山下村里入殓,七口井底的七个受害人你也一一登记造册。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做我们这一行的,跟邪祟打交道多了,容易忘了怎么跟活人打交道。你年纪虽小,却懂得留下人证物证,比你师父强。”
“道长认识我师父?”
“何止认识。”,张玄清笑了一声,“三十年前我跟你师父一起在开封封过一只千年尸王,那仗打得惨呐,你师父断了三根肋骨,我左腿受了伤。你师父算是我半个战友。
对了,我刚才帮你说了一句话,你在鬼市的安全暂时没问题了,但悬赏令没撤销,悬赏人还躲在二层不出来,二层的东西不是活人该碰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张玄清走后,林北站在悬赏墙前看着墙上那张黑底白字的悬赏令。
悬赏令贴在最显眼的位置,赏金两千阴钱,悬赏人,“鬼市中人”。
他想起了赵半山之前对他说过的话:鬼市二层的悬赏令是从第二层发出来的,第二层的东西不是活人该碰的。
“我要去二层。”
“你疯了?”,陆小逸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二层是你想去就能去的?那地方连鬼市的管理者都不敢随便进!”
“悬赏人躲在二层,五通教勾结了二层里的某个人,这个人想借悬赏令除掉我。如果我不把这个人揪出来,悬赏令就永远不会撤销,我在洛阳城永远抬不起头。
不光是我,所有跟我有关的人,赵半山、赵大彪、田大壮、秦小满,全都会被悬赏令牵连。”
林北看向陆小逸,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可怕的坚定。
陆小逸松开了手:“行。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反正我师父说了,下山历练就是要多见见世面,鬼市二层这种大世面,回去了够跟师兄弟们吹三年。”
“贫僧也是!”,悟圆拍拍胸脯。
苏阿寂没说话,只是把拂尘从左手换到了右手,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明白。
钱串子从广场那边小跑过来,老远就朝林北招手,跑到跟前压着嗓子说:“二层入口那边有动静。刚才我看见一个戴白面具的黑袍人进了一家店铺,到现在还没出来。那家店铺是鬼市唯一一家能通二层的当铺~阴阳当。”
“阴阳当?”,林北想起钱串子第一天带他逛鬼市时说过的话,阴阳当什么都收,古董法器符纸丹药,甚至寿命记忆魂魄,只要你敢当,他就敢收。当的钱是三家最高的,但赎回的条件也最苛刻。
“悬赏人可能就在阴阳当里。”,林北握紧刀柄,“走,去阴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