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工？”，林北看了看悟圆，又看了看苏阿寂，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咱们四个可以摆个摊。鬼市既然有接活儿的，那就也有干活的。咱们可以立块牌子，替人驱鬼、破煞、镇宅，收阴钱。用本事挣钱，比当法器强。”
“这个主意好！”，悟圆第一个赞成：“贫僧会念经超度，陆小逸会画符驱邪，阿寂会～会打人，林北会变纸灵。四个人各有所长，开个摊子稳赚不赔。”
“什么叫我会打人？”，苏阿寂偏过头，帽檐底下的眼睛盯着悟圆，悟圆立马缩了缩脖子。
“贫僧的意思是，阿寂姐姐武功高强，擅长～擅长武力说服。”
陆小逸难得地没有反驳悟圆，而是认真想了想说：“摆摊确实可行。咱们四个人联手，别说小鬼小祟，就是遇到尸煞也能扛一阵。而且鬼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摆摊可以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比闷头乱闯强。”
赵半山在旁边听完四个人的计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胖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你们这几个娃娃，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居然想在鬼市摆摊做生意？行，有出息。我给你们个建议，摆摊之前先去地面黑市转转，看看鬼市的市价。别到时候替人驱了个厉鬼，只收人家十个阴钱，亏到姥姥家了。”
林北一行人在赵半山的古董行里歇了一整天。
林北把从纸扎铺带出来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化禽符还剩两张，化兽符的符底还有半张没画完，镇煞符和辟邪符各有一沓。
傍晚时分，林北去成衣铺买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堆干粮，又买了笔墨纸砚准备画符用。
悟圆趁这工夫去街上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串糖葫芦，一人一串分了。
天彻底黑透之后，四个人按照赵半山给的地址出了门。洛阳城西的土地庙很好找，门口果然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
枣树看着有年头了，树皮黑黢黢的，枝丫歪歪扭扭地朝四面八方伸展着，树上挂满了红布条，布条上写着祈福的字，在夜风里飘飘悠悠的。
枣树底下站着一个人，个子很高，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件黑色的长衫，脸上戴着个白纸做的面具。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眼孔里漏出两点幽幽的绿光。
林北把那张黑底金字的请柬递过去。面具人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四个人，从面具后面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四个人，四张请柬。”
“可我们只有一张～”
“一张请柬一个人。”，面具人把请柬还给林北：“这是规矩。”
林北心里一沉，赵半山只给了一张请柬，他以为一张请柬能带人进去，没想到是一人一张。
现在回去再找赵半山要三张已经来不及了，离鬼市开门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就在这时，悟圆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没有请柬，但贫僧有这个，你看管用不？”
面具人低头一看，悟圆手里托着的是一枚小小的铜质佛牌。
佛牌上刻着一尊坐佛，佛身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面具人的眼孔里那两点绿光猛地亮了一下，声音也变了调：“少～少林寺的达摩佛牌？你是少林寺的人？”
“贫僧悟圆，少林寺第三十七代弟子。”，悟圆双手合十，难得地正经了一回：“这佛牌是贫僧下山前师父给的，说遇到麻烦就亮出来。你看这个能不能抵请柬？”
面具人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从面具后面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极其恭敬地把佛牌还给悟圆，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沙哑，而是带上了几分敬畏：“达摩佛牌在鬼市等同于特等请柬。持牌者可以带人入场，不受人数限制。小师父，请。”
悟圆把佛牌收回怀里，回头朝林北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你看，贫僧就说师父给的东西有用吧。”
土地庙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面具人领着他们走到空地中央，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的蜡烛点着了，插在地上。烛火在夜风中跳了跳，从橘黄色变成了幽蓝色。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空地中央的青石板往两边滑开，露出一个往下延伸的阶梯入口。
阶梯很宽，能容三四个人并排走，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油灯，灯火也是幽蓝色的。
“鬼市入口到了。”，面具人侧身让开：“进去以后看你们自己的了。地下第一层是黑市，地下第二层才是真正的鬼市。达摩佛牌可以通到第二层，但我不建议你们第一次来就直接下第二层。先在黑市里转转，熟悉熟悉规矩再说。”
林北道了声谢，领着其他人走下阶梯。阶梯很长，往下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嘈杂的人声，叫卖的、讨价还价的、讨论古董真假的声音混在一起，听着跟地面上的集市没什么两样。
推开铁门，眼前的景象让林北愣住了。
这是一条地下街道，宽度足有三丈，街道两侧是一间挨一间的店铺，店铺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有卖古董的，有卖药材的，有卖符纸法器的，有卖棺材寿衣的。
街上的行人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穿西装的，有穿长衫的，有穿道袍的，还有几个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不是真僵尸，林北细看才看出来是穿着清朝官服的活人，大概是某种地下帮派的标志。
最让林北注意的是，每家店铺门口都点着一支白蜡烛。
烛火不是橘黄色的，而是一种幽幽的蓝绿色。
整条地下街道被无数盏蓝色烛火照亮，不昏暗，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街上的人也正常讨价还价，可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去了似的。
“欢迎来到洛阳鬼市。”，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