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面是一条又深又宽的墓道,墓道两侧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陶俑,不,不是陶俑,是跟刚才那些人俑一样用活人封在陶土里烧制的阴兵。
它们的数量比刚才那十八具多了十倍不止,墓道里黑压压的一大片,手持各种兵器,正排着整齐的队列朝墓室这边推进。
“这怕是有两百个以上!”,钱老六吓得腿都软了:“打不了,真的打不了!”
“打不了也得打!”,王大锤抡起铁锤挡在最前面:“后面没路了,往回跑也跑不过它们!”
“谁说没路。”,林北盯着那扇暗门的方向,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它们从暗门里出来,说明暗门后面的墓道是通的。咱们往它们的来路走,逆着它们的队列冲过去,穿到暗门后面,把暗门关上,把它们堵在外面。”
“疯了吧!”,钱老六声音都变调了:“那可是两百多个阴兵!从中间穿过去?还没穿到一半就被砍成肉酱了!”
“我有办法拖住它们。”,林北从怀里摸出那叠化禽符和化兽符,抽出三张化禽符托在左掌心,右手掐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纸灵化形,借物还真。金鸡啼晓,百邪不侵。敕!”
三只金光闪闪的大公鸡从符纸里跳出来,落在地上昂首挺胸,翅膀展开,鸡冠子红得快要滴血。
“又是这招?”,悟圆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失望:“就三只鸡?这鸡打得过阴兵吗?”
“别急,还有!”,林北又抽出那张化兽符。
这可是他昨晚才画成功的中等化兽符,能不能用他心里也没底。
他咬破右手食指,把血滴在化兽符上,符纸沾了血,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比刚才亮了不止一倍。
“纸灵化形,借物还真。符化猛虎,百鬼莫近。敕!”
化兽符从他掌心跳出去,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暗红光芒。
光芒中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震得整间墓室都在嗡嗡响,光芒散尽之后,一头比真老虎还大一圈的金毛猛虎从光团里跃了出来。
这头金毛猛虎浑身皮毛金光闪闪,虎纹像墨汁一样漆黑,四只爪子有海碗大,一爪子拍在青石板上就碎了一大片。
它昂起头又发出一声虎啸,啸声在墓室里回荡着,震得那些正在推进的阴兵队列明显顿了一下,它们虽然没魂魄,但本能地感应到了猛虎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威压。
“我的佛祖啊!”,悟圆张大了嘴,手里的念珠差点掉地上:“林北你什么时候学会变老虎了?上次你还只会变鸡啊!”
“昨晚刚学的。”,林北自己也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化兽符能召出这么大一头猛虎。
看来他的太阴元灵体对纸灵化形术有天然加成作用,同样的符,他使出来比寻常走阴差强了不止一筹。
“别废话了,趁现在冲!”,赵大彪反应最快,一把拽起受伤的李三指,又朝其他人吼了一嗓子:“跟着老虎走!老虎冲开的口子,咱们跟在后面穿过去!”
金毛猛虎率先冲进了阴兵队列,它一爪子拍翻最前排的两具阴兵,虎尾一扫又抽倒三具,虎口一张咬住一具阴兵的脖子用力一甩,那具阴兵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一整排。
三只大公鸡也不含糊,跟在猛虎后面扑腾着翅膀连啄带抓,把被猛虎冲散的散兵游勇一个个叼翻在地。
十二个人跟在猛虎后面冲进了阴兵队列。
王大锤抡锤护住左翼,凡是想从侧面扑上来的阴兵全被他一锤一个砸碎了脑袋。
苏阿寂护住右翼,拂尘甩出去缠住阴兵的脖子就是一拽,脑袋拔下来像拔萝卜。
悟圆和陆小逸殿后,紫金钵盂和桃木剑一左一右封住了后路。
林北冲在最中间,篾刀劈开一具挡路的阴兵,抬头一看,暗门已经近在咫尺了。
暗门后面是一条相对狭窄的墓道,墓道里还有没来得及走出来的阴兵,但数量已经不多了,稀稀拉拉地挤在墓道里,正排着队往外走。
“冲进去!”,林北第一个冲进暗门,篾刀左右开弓劈翻了两具挡路的阴兵,清出了门口一小片空地。
后面的人鱼贯而入,等最后一个孙文书连滚带爬地钻进来,王大锤和悟圆一人一边用力推暗门的门扇。
暗门是用整块青石雕成的,足有一尺厚,两个人合力推了两下没推动。
“我来!”,苏阿寂把拂尘往腰间一别,两只手按住门扇,深吸一口气,淡灰色的眼睛里金光一闪,轰的一声,两扇石门被她硬生生推得合拢了。
合拢的一瞬间,门外传来密集的撞击声,那是阴兵们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撞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石门在剧烈震动,门缝里簌簌往下掉石屑。
“门闩!”,林北四下扫了一眼,看见门边地上扔着一根碗口粗的青铜门闩。
那门闩少说有两百斤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搬了一下没搬动,苏阿寂弯腰单手就把门闩拎了起来,往门上的卡槽里一放,咯噔一声落槽。
门闩落槽的瞬间,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那些阴兵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一样,不撞了,也不叫了。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整齐的队列脚步声,踢踏踢踏地往远处走去,渐渐消失在墓道深处。
墓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十二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探照灯在冲过阴兵队列的时候摔坏了两盏,只剩一盏还能亮,光柱在黑暗的墓道里扫来扫去,照得墙壁上的人影忽长忽短。
“都活着吗?”,赵大彪倚着石壁,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盒子弹,把空弹匣退出来换上新的。
“活着。”,王大锤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那把铁锤的锤柄上全是黏糊糊的灰绿色浆液,那是砸碎阴兵脑袋时溅上去的。
他把锤柄往地上蹭了蹭,蹭掉一层黏浆,露出底下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铁柄。
“李三指怎么样?”,胡老蔫蹲到李三指身边,解开他手腕上的麻绳查看伤势。
李三指的整只右手已经肿得跟馒头似的,皮肤呈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虎口伤口里流出来的脓液已经从绿色变成了黑色,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不好。”,胡老蔫脸色铁青:“阴毒走到小臂了。再往上走到肩膀,神仙来了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