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走阴差:纸无常 > 第40章 人面煞
    林北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窟,差不多有两间屋子那么大。

    地窟正中间长着一棵倒生的树,树根朝上盘在洞顶上,树干朝下戳进地里。

    这棵倒生树的树干是乌黑乌黑的,树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往外渗着黑色的汁液。

    最瘆人的是树干正中央鼓起一个巨大的瘤子,差不多有水缸那么大,一起一伏地跳动着,每跳一下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咚声,就是他们在地面上听见的那个心跳声。

    树瘤半透明的囊壁里头,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蜷在里面。

    那轮廓像是个胎儿,可太大了,比成年人的块头还大,四肢蜷着,脑袋低垂,随着树瘤的跳动一颤一颤的。

    “师父,那是什么?”,林北声音发颤。

    陈三爷没答话,他的目光越过树瘤,落在洞壁阴影处站着的一个身影上。

    探阴烛的蓝光只能照亮那身影的下半身,黑袍子拖在地上,露出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脚底沾满了黏糊糊的黑色汁液。

    上半身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黄色光芒,跟猫眼似的,可那不是猫眼,那是人的眼珠子,只不过瞳孔竖成了两道缝,透着一种非人的阴冷。

    “等了你们好久了。”,黑袍人开口了,那嗓子又沙又哑,每个字都像是从沙石里挤出来的:“陈老三,你那金光咒把我辛苦养了五年的东西打残了,这笔账怎么算?”

    陈三爷把探阴烛递给林北端着,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右手背在身后朝林北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他脸上没啥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五通教的人跑到我的地盘上养这玩意,你问过我没有?”

    黑袍人笑了,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尖得刺耳:“你的地盘?陈老三,你是不是在纸扎铺里窝太久了,忘了外头是什么天了?五通教做的事你也配管?”

    “你五通教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叫嚣!”,陈三爷不屑地说道。

    “是吗?”,黑袍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林北举着蜡烛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那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和额头,可额头上竟然长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在烛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不像人皮,倒像是蛇皮。

    他左手从袍袖里伸出来,手腕内侧赫然纹着三个从小到大的螺旋圈,正是沈秀娘说的那个标记。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黑袍人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把黑漆漆的短杖,杖头雕着个五颗脑袋的怪物,正和吴老邪那个一模一样。

    他把短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五颗脑袋同时张开了嘴,发出五声重叠在一起的尖啸。

    地窟正中间那棵倒生树的树瘤剧烈地跳动起来,咚咚咚连着三声,像巨鼓在擂。树瘤的囊壁嗤的一声裂开一道口子,一只惨白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比正常人的手大了一倍,手指修长,指甲乌黑,皮肤惨白得几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一根一根清晰可见。

    手伸出来之后,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头,那颗头从树瘤里探出来,五官竟生得极为俊美,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光洁如玉,头发乌黑如瀑,双眼紧闭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可当那颗头完全抬起来的时候,林北看清了它的脖子,脖子上密密麻麻叠着一圈又一圈的缝线,缝线上挂着一张张缩小的、风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脸都保留着临死前的表情,惊恐、绝望、痛苦、扭曲,像是一串挂在脖子上的恐怖项链。

    那串人脸在微微颤动,无声地张着嘴,像是在惨叫,又像是在求饶。

    “这就是你们养的东西?”,陈三爷的声音终于变了,不是怕,是怒:“用几十条人命养的‘人面煞’?你们疯了。”

    “疯?”黑袍人哈哈大笑:“你知不知道一尊人面煞能换多少东西?阴司那边有的是大人物想要这东西当差。等这尊煞养成了,五通教在阴司的香火就稳了!几十条人命算什么?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人命比纸还贱!”

    陈三爷不再废话,右手从怀里摸出那张银色符纸往半空中一抛:“林北,放金蚕!所有全放!”

    林北早就攥着布袋等着了,听见这话把布袋口朝地窟中间一扬,十二只金蚕呼啦啦飞出去,在半空中化成十二道金色的流光。

    金蚕见了阴气就像饿狼见了血肉,根本不用指挥,自动分成两路,一路扑向那尊正在往外爬的人面煞,一路直取黑袍人。

    黑袍人冷笑一声,短杖一挥,杖头的五颗脑袋喷出五道黑气,迎向金蚕。

    三道黑气被金蚕撞散了,可另外两道却把两只金蚕兜头卷了进去。

    金蚕在黑气里疯狂挣扎,身上的金光迅速暗淡下去,最后啪嗒两声掉在地上,不闪了。

    林北心口猛地一疼,像有人拿针扎了他心脏两下。

    他捂着胸口跪倒在地,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只金蚕废了,他心口的那个金蚕印记也在发烫,烫得像是烙铁烙上去的。

    “林北!”,陈三爷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没事!”,林北咬着牙站起来:“师父,刀给你!”

    陈三爷右手持一张血符,左手掐诀,口中念得又急又快,念到最后一声大喝:“敕!”

    血符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化成一把血红色的巨刀虚影,对准那棵倒生树凌空劈下去。

    黑袍人终于慌了:“不!”

    他拼命挥舞短杖,树瘤里那只人面煞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伸出双手去挡那道血光。

    血刀斩在它那双惨白的手上,嗤的一声,十根手指齐刷刷断掉,黑血喷溅而出。

    刀势不停,继续往下劈,狠狠劈在了树瘤上。

    树瘤轰然炸裂,黑色的汁液和黏稠的碎肉四散飞溅,整个地窟剧烈摇晃起来,洞顶的碎石扑簌扑簌往下掉。

    人面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身躯从破裂的树瘤里滚出来摔在地上,光洁的皮肤迅速枯萎变黑,俊美的五官扭曲变形,那串挂在脖子上的人脸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身体开始溃烂融化,化成一摊黑水渗进地里。

    “我养了五年的煞!”,黑袍人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可话没说完地窟摇得更厉害了,洞顶的裂缝越来越大,大块的石头开始往下掉。

    那棵倒生树失去了树瘤中的煞气滋养,树干迅速枯萎腐朽,支撑不了洞顶的重量,整棵树连着洞顶一起崩塌下来。

    “洞要塌了!跑!”,陈三爷一把拽住林北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外跑。

    身后地窟崩塌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碎石追着他们的脚后跟往下砸。

    林北撒开两条腿拼命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黑袍人正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压在底下,只露出一只还在抽搐的手。

    他顾不上多看了,跟着陈三爷连滚带爬往上跑。

    等两人从洞口里钻出来,回身一看,那个洞口彻底塌了,整块地面往下陷了足足半丈多深,老槐树也歪倒在一旁,树根从土里翻出来朝天翘着,像是死透了的蜈蚣腿。

    陈三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林北也瘫在旁边。

    师徒俩浑身都狼狈得不成样子。

    “师父,那个黑袍人,死了?”

    “死不了。”,陈三爷喘匀了气,眼神冷冷的:“他是五通教的人,修了邪术,身子骨跟正常人不一样。压不死,但已经跑了。”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歪倒的老槐树,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塌陷的大坑,眼神越来越沉:“这还只是第一个。”

    “什么第一个?”

    陈三爷说道:“这只是五通教的一个小卒子。他们的人,比你想的多得多。”

    林北忽然想起来,刚才在地窟里,黑袍人说了句话。

    “阴司那边有的是大人物想要用这东西当差。”

    他后背一阵发凉,赶紧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