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说起漆树过敏的惨状,语气里满是后怕。
又接着跟周安念叨起最凶险的情况,生怕他不当一回事。
“这还不算最吓人的,过敏最严重的人,遭的罪能要半条命。
会直接烂皮、发烧、休克,半点都不含糊。”
姜宁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忌惮。
“沾了漆树毒的地方,皮肤会大面积溃烂。
不停往外流脓水,慢慢结痂。
就算最后好不容易养好了,皮肤上也会留下黑黑的疤痕。
一辈子都消不掉,当真能让人‘烂皮毁容’。”
“不光是皮肤遭罪,身子也会垮。
整个人浑身发烫发烧,脑袋晕沉得站不住,还止不住地恶心想吐。
更严重的,喉咙都会跟着水肿,胸口堵得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口气上不来,真的会危及性命,可不是吓唬人的小事。”
也正因如此,在云南这片深山老林里,大家平日里进山都绕着走。
还代代传下一句老话,时刻警醒着后人:
“漆树咬人,见血封皮;只可远看,不可近欺。”
短短十六个字,把漆树的凶险说得明明白白,也道出了山里人对这树的敬畏与惧怕。
听着姜宁的一番叮嘱,周安连连点头。
他心里对漆树的厉害,早就有清晰的认知。
虽说这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漆树,但漆树能让人严重过敏这事,他心里门儿清。
毕竟在后世的时候,他没少在各类科普视频里看到过相关讲解。
对漆树过敏的缘由,也一清二楚。
周安心里明白,漆树之所以这么吓人,能让这么多人过敏,根源就藏在树的身上。
不管是漆树的树皮、树叶,还是树干里流出来的白色树汁。
都含有一种叫做漆酚的物质。
这玩意儿就是实打实的强致敏原,威力极大。
而且这东西防不胜防,天底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会对漆酚产生过敏反应。
只不过有的人症状轻,有的人反应重。
个体差异大,但没人敢保证自己就是那不过敏的少数人。
老辈人常年在山里讨生活,见了漆树都是绕着走。
从来不敢靠近半步,更别说伸手去碰了。
就算人压根不碰树干、树叶,只是安安稳稳从树下快步走过。
但凡山里刮过一阵风,把树上的漆酚吹得飘起来。
沾到皮肤上,那也准保中招。
关于漆树的厉害,山里流传着一句老辈人传下来的夸张说法,听得人心里发毛:
“漆树影子扫到你,都能让人中招。”
这话虽说听着玄乎,可一点都不夸大其词。
但凡沾上过漆酚的人,都知道这东西的威力有多狠。
这漆酚一般都是皮肤沾到之后,短则几个小时,长则一两天,身上的过敏症状就会冒出来。
山里的本地人,从小就跟着大人在山里摸爬滚打。
天天跟各种树木野草打交道,一来二去,有些人身体慢慢适应了。
对漆树能产生了耐受,慢慢就不过敏了。
可外地人就不一样了,身子骨没经过山里这些东西的打磨。
基本是一沾就废,只要沾到一丁点漆酚,过敏反应准保来得又猛又烈。
折腾得人好一阵子都不得安生。
周安昨儿晚上躺在炕上,心里就盘算得明明白白。
知道今天一早,要进山去处理漆树。
这漆树的厉害他心里门清,要是不做好万全的防护,铁定要栽在这上面。
为了彻底杜绝漆树过敏的麻烦,周安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昨晚脑海里默念一声,唤出系统商城,在里面仔细翻找。
很快就盯上了一款特制的防过敏药丸。
这药丸功效霸道,花费了1000系统积分,效果实打实的惊人。
只要服下这一颗,这辈子不管碰到哪种漆树,沾到再多漆酚,都绝不会再出现半点过敏反应。
周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花费积分兑换了药丸。
身体里那股对漆树的忌惮感,瞬间消散无踪。
做好了万全准备,周安心里踏实得很。
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姜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开口安慰道:
“小宁,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对漆树不过敏。
这事儿我跟你一起弄,保证没事。”
接着两人稍作收拾,便正式开始忙活起,采摘漆树籽的活儿。
眼前这棵漆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笔直。
枝桠上挂满了一串串饱满的漆树籽,沉甸甸地坠着,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周安抬头打量了一番树身,手脚麻利地挽起裤脚袖口。
活动了下手脚,就打算往树干上爬。
想着爬到高处的枝桠上,直接伸手采摘那些结得密实的漆树籽,这样摘得又快又干净。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手刚碰到粗糙的树干。
就被一旁的姜宁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了。
姜宁眉头轻轻皱着,眼神里满是不放心。
虽说周安说自己不过敏,可她还是怕万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者爬树本就不是个轻巧活儿,万一踩空了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爬树,就算你不过敏,太高了也危险。”
姜宁轻声拦着,话音刚落,就转身往旁边的灌木丛边走去。
这大山里别的不多,长短粗细不一的木棍遍地都是。
她找了没一会儿,就瞅准了一根笔直又结实的长棍子。
姜宁攥着棍子掂了掂分量,觉得趁手得很。
立马扛着走回来,把长棍子递到周安手里,笑着说道:
“用这个敲,站在地上就能打着树籽。
不用冒爬树的险,也省得直接碰树。”
周安接过棍子试了试,长短正好。
忍不住对着姜宁笑了笑,还是这姑娘心思细,想得周全。
他也不再执着于爬树,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离漆树不远不近的安全位置,双手攥紧长木棍。
抬手对准挂满漆树籽的枝桠,木棍就狠狠敲在了树枝上。
“啪嗒、啪嗒......”
一串串饱满的漆树籽,瞬间被敲得纷纷脱落。
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黄褐色的树籽滚得到处都是,看着格外喜人。
周安把控着力道,一下一下有条不紊地敲着。
专挑那些籽多密实的枝桠下手,力道不大不小。
刚好把树籽敲下来,又不会把树枝折断。
地上的漆树籽落了一层,姜宁立马蹲下身。
也不嫌地上脏,双手飞快地忙活起来。
一把一把地往随身带着的背篓里捡漆树籽。
她捡得又快又仔细,眼睛盯着地面,一一拾进背篓里。
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周安在上面敲,姜宁在下面捡。
一个负责打落,一个负责收拢,谁也不闲着。
山间里满是木棍敲树枝的声响和树籽落地的声音,倒也热闹得很。
就这么一刻不停地忙活,太阳从东边慢慢升到了头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后背的衣裳也微微浸湿了。
差不多忙活了一早上,姜宁把地上的漆树籽捡了个干净。
直起腰往背篓里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全是颗粒饱满的漆树籽。
这一上午的忙活,收获着实是好,比预想中还要多上不少。
两人稍作休息,就背着满满一背篓漆树籽,结伴往家里走。
山路不好走,两人相互照应着。
慢悠悠地下了山,不多时就回到了自家院子里。
刚进院门,周安就把背篓放在了院子中间。
紧接着就对着屋里喊了一声,把在屋里玩耍的弟弟妹妹们都叫了出来。
不由分说地赶着他们往楼上走。
“都上楼去,乖乖在楼上待着,别下来,也别往院子中间凑。”
弟弟妹妹们虽说一脸不解,可还是乖乖听着话,一个个往楼上走去。
这漆树籽沾着也容易过敏,孩子们小,身子娇弱,可不能让他们碰着,离远点儿才安全。
把背篓稳稳搁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周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头就跟姜宁商量起了正事。
今儿个这满满一篓漆树籽,得赶紧做成正宗的漆油。
这东西在山里是好宝贝,能点灯,能炒菜。
可处理起来讲究大得很,一步都马虎不得。
两人也不耽搁,立马忙活起来。
第一步先是退壳,这可是个细致活儿。
周安从墙角搬来一根晒干的粗竹竿,竿身笔直。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最适合干拍打脱壳的活计。
姜宁则蹲在背篓边,抓出一把漆树籽,摊在干净的石板上。
周安举起竹竿,对准那一堆漆树籽。
“嘿”的一声,竹竿重重砸了下去。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漆树籽外层那层厚厚的,带着毛刺的秆穗。
瞬间被拍得裂开、脱落,露出里面黑亮饱满的漆籽。
他一下接一下地拍着,力道控制得刚好。
既把外壳拍碎,又不至于把漆籽砸烂。
姜宁在一旁配合,每拍一会儿,就伸手把散开的壳和籽拢到一起。
再挑拣出没完全脱壳的,重新放回去再拍。
没一会儿,石板上就分出了一堆干净的漆籽,和一堆蓬松的壳渣。
退完壳,第二步就是取仁。
这得用石臼。
周安把院子角落里的大石臼拖了出来,又搬来配套的石杵。
他把脱了壳的漆籽,一股脑倒进石臼里。
姜宁挽起袖子,握住石杵,一下一下地舂捣起来。
石杵砸在石臼里,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有节奏。
漆籽在石臼里被慢慢捣碎,先是裂开,再变成碎渣,最后露出里面白白的果仁。
捣得差不多了,周安就拿来家里的细竹筛,把石臼里的混合物倒进去。
两人一人端着筛子,一人轻轻晃动。
竹筛眼儿细密,把白色的漆仁漏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细碎的壳渣,则留在了筛面上。
反复筛了好几遍,直到竹筛里再也漏不出一点仁,才算把壳渣彻底去干净。
手里捧着的,全是白白净净、看着就饱满的漆仁。
接下来是制粉,这一步直接关系到后面的出油率。
姜宁把去壳后的漆仁,重新倒回石臼。
这次舂捣得更细、更久。
石杵不停起落,漆仁一点点变成细腻的粉末。
甚至能看到,粉末里渗出一点点油润的光泽。
姜宁时不时伸手抓一把,捏在指尖搓一搓。
确认没有颗粒感,全是细腻的粉末,才停手。
这漆粉越细,里面的油脂越容易被逼出来,半点偷不得懒。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炒制去毒。
这可是漆油炼制的核心,差一点火候,要么去不干净毒,要么炒糊发苦,全白瞎了前面的功夫。
周安把家里那口最大的铁锅,搬到灶台边。
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把干柴,点燃柴火。
等铁锅烧得微微发烫,他才把舂好的漆粉一股脑倒了进去。
紧接着,他拿起旁边的水瓢。
舀了一勺提前备好的山泉水,顺着锅边缓缓倒了进去。
“滋啦——”
水遇上热锅,瞬间腾起一阵白雾,带着股清新的草木气。
姜宁不敢耽搁,拿起锅铲,快速翻炒起来。
起初漆粉还是松散的,随着加热和翻炒,慢慢变得湿润、粘稠。
火候必须得控好,只能用小火。
姜宁时不时伸手探到灶膛口,感受一下柴火的温度。
又时不时把锅铲往锅底探一探,防止糊底。
她嘴里念叨着:
“这火得温吞点,大火一冲就糊。
糊了的漆油发苦,还去不了毒,白费力气。”
周安在一旁烧火,也跟着紧张,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漆粉。
只见漆粉在锅里不断翻滚、翻炒,水分一点点蒸发。
颜色从雪白慢慢变成微黄,再变成浅褐色。
炒了约莫半个时辰,锅里的漆粉终于聚成了一团。
微微焦黄色,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油脂香,还带着点淡淡的药香。
周安心里一松,知道火候到了。
他赶紧把灶膛里的火拨小了些,又翻炒了几下。
确认没有糊底的痕迹,才停了手。
这一步要是糊了,整锅漆油就废了。
不仅味道发苦,里面的有害成分也去不干净,吃了伤身子。
锅里的漆粉团渐渐冷却,慢慢凝固成了一块油润的漆油胚。
周安把它盛出来,放在干净的陶盆里,晾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