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闻沧起了个大早。
平日他早起是为了吸纳天地灵气，今日是为了去集市买最新鲜的食材。
不仅买了食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只有她觉得好吃，之后他们去山里不方便的时候，他都会做她喜欢的给她吃。
穹姒坐在客栈院子里，手里捧着一碗小甜水，一边看他忙活。
借用了客栈的露天后厨，他操控着灵火，炒菜姿势看起来十分熟练。
第一道菜出锅，牛肉片裹着花椒的香气。
穹姒在他期待的眼神下，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眼睛顿时亮了。
这小苍龙还有这样的天赋技能？
“好吃。”
得到想要的人的肯定，闻沧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很快，第二道菜也出锅了。
水煮鱼。
鱼片嫩滑，辣而不燥，麻而不苦。
穹姒连吃了三片，抬头看他：“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怕你不爱吃。”
这句话接得太自然，自然到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穹姒抬眼看他。
少年站在灶台前，袖口卷到小臂，额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满满的期待。
明明是个合体期修士，此刻却像个小厨子似的等着她夸。
她弯起嘴角：“爱吃。你做的都爱吃。”
闻沧耳根又红了。
“那我以后多学一些菜式，做给你吃。”
穹姒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以后。
小苍龙这意思，她们会有以后？
啧，胆子不小。
“嗯。”
她到底还是应了。
在秋水城又住了几天，两人继续上路。
两人每到一处新地方，第一件事依旧是落脚吃饭。
但闻沧多了一件事。
和吃过饭好吃的店家厨子学艺。
他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从最初只会做辣菜，到后来都可以做仙门掌厨了。
又有新秘境出世，穹姒和闻沧又钻进了山里，等着秘境口开启。
等待时无聊，闻沧掏出储物袋里的食材，就地烤肉。
牛肉串烤得滋滋冒油，他往上面刷了一层蜜糖和辣椒粉，外焦里嫩。
穹姒坐在火堆边，接过他递来的肉串啃了一口，幸福的眯起眼。
“你以后不做修士了，可以开个酒楼。”
闻沧被她逗笑：“那我开酒楼，你做什么？”
“我去你的酒楼常光顾。”
“行，你来，我一辈子都不收你的灵石。”
说完这句，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半空，又缓缓落下来。
穹姒低头咬了一牛肉，没有接话。
闻沧也低下头，假装去翻火堆里的柴火，心跳却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怎么会脱口而出这种话？
可他说完了，心里并没有后悔。
只是怕她听出了什么。
又怕她没听出什么。
进秘境，出秘境。
入凡尘，回修仙界。
相伴的日子久了，二人也更熟稔了。
穹姒从来不提过往，也不提未来。
闻沧也肯定以及确定了一件事。
他好像……
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是那种因为救命之恩就想以身相许的冲动，也不是因为朝夕相处对她产生的依赖。
回顾初相遇。
他最近看过一些凡间的画本子，他对她，似乎就是画本子里说的一见钟情。
但他未曾尝过情爱滋味，也不知那样的感情是什么。
直到现在才确定。
是喜欢。
亦是爱。
想一直和她一起，想看她吃自己做的东西，想看她的笑。
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只要她在身边，他就觉得安心。
可自己这样的心思有些龌龊。
她不是星澜界的修士，也不像是上界仙人。
她曾说过，她是……
神。
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更远了。
她远在天边，远到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够不到她衣角。
但他也不想退。
那就先这样吧。
先走着，先跟着。
先给她做一辈子饭。
修士寿命蛮长，他修为也在提升，不久前才突破大乘。
等到了渡劫期，上万年的寿命。
只要她不嫌弃，上万年……
好像也够了。
至于他们不能一辈子，或是她情窦初开爱上别人……
这些他都没想过。
也不愿去想。
没有这样的如果。
转眼间，二人已在星澜界相伴百年。
闻沧心底的情感日渐浓烈，却死死克制，从不宣之于口。
她还不懂。
他不急。
慢慢来。
他修为早在七十年前就已突破渡劫，如今是渡劫巅峰，却不再寸进。
五十岁到达渡劫期，星澜界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
穹姒觉得他的情况不太对，按理来说，至少五十年前他就该渡劫飞升了，他的雷劫却一直没有。
觉得他在刻意压制修为，但少年看向她时，依旧是曾经初见那般，清澈又单纯。不像是有这般心机的。
而且，他压制修为也没用啊。
不到百年便渡劫飞升的修士，不止是星澜界，就是其他修仙界，也是绝无仅有的。
罢了，多想无益。
小苍龙手艺不错，有的吃就行了。
反正她也不急。
二人游历山川时，途经一座荒山。
闻沧救了被山匪围困的一队行商。
那群山匪头目是个金丹期修士，在凡人地界作威作福惯了，见到二人时，并未在他们身上感知到灵气。
以及，旁边的小娘子模样生的……
就是仙人，都不过如此了吧？
那行人起了歹念，眼神淫｜邪，想以势压人，金丹期威压冲着闻沧去的。
只要杀了那小子。
那一旁的小美人儿，嘿嘿嘿……
那是穹姒没见过的闻沧。
或者说，是闻沧的另一面。
他以往出手干脆利落，这次却把那群人都带走了。
她没看出他们的眼神不对，只是不喜，但闻沧也会出手解决，她便不在意了。
可闻沧在意。
那么恶心、那么黏腻的眼神。
看了姒姒，都是对她的玷污！
闻沧带人走了，穹姒收尾。
行商感恩戴德，非要塞银子。
穹姒拒了，要了两坛他们车上的酒就走了。
她找了处水边空旷地，拿出闻沧制作的法器。
他们经常在外行走，他觉得风餐露宿太辛苦，就研究了一个房屋形状的法器。
放大后就是一套带院子的房子，设计装潢制造，都是他一点点来的。
穹姒当时笑他不能吃苦。
他只笑不说话，闷头干活。
如今她倒也颇为享受。
她在院子里放了躺椅，抱着一坛酒，看着天边月色。
行商说这是果酒，香甜，不醉人。
她饮了一口又一口。
丝毫不担心他的安危。
渡劫期巅峰修士，如今无人能伤他。
百年了。
时间，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