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密闭的审讯室,像一只密不透风的盒子。
她被安置在正中央那把固定的金属椅子上,除此之外,里面再无其他物品。
她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少,直到胃部传来的饥饿感达到了顶峰后,才听到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
门,终于开了。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没有徽章,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剪裁利落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短发是贴着头皮推上去的,露出了干净而冷硬的轮廓。他的面容线条分明,颧骨微高,嘴唇抿成一条没有情绪的直线。
一双如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几乎将她看穿。
她下意识的蜷缩着手指,曾作为祖国规规矩矩的小青年,别说进审讯室了,最多也只是和指挥交通的交警叔叔打过交道。
他轻笑出声,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女孩儿,质问道:“带弟弟就医,战舰突然失控?”
他像是有耐心的猎人,进度有序的攻破猎物的防线。
“你的战舰序列号是被淘汰的玄武十二号,早已被投放到了第九区。所以,你们是从第九区逃上来的。”
笃定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她的心,一点一点沉落下去。
这人,该死的严谨。
“根据你的血样检测,你是纯血人类,你是怎么流落到第九区的?而你那个所谓的弟弟,你们并无血缘关系,他的基因被改造过。”
段尘压下了嗓音,视线骤然更冷:“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撒谎。”
这可不是一个好女孩儿该做的事。
“判决结果是什么?”
她垂下眸子,她得知道最坏的结果,而不是听这人游刃有余的审判她。
“未坦白,不从宽。”
“你的弟弟需要集中销毁,而你则要在这儿服刑十年。”
闻言,她想嘎巴一下死在这里。
累了,毁灭吧。
重开,重开!
她抬起了头,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既然你查过我,那你查到我的身份了吗?还有,你独自审讯我,怕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吧?”
好歹,她也是补习过这里的法律常识的。
段尘沉默了几秒,她的身份检测结果根本不在册。那就只有两个原因,她的身份保密程度很高,另一个,就是黑户了。
可一个纯血人类,怎么可能是黑户呢?
难不成,她是去第九区执行某种秘密任务?
不对,她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过的痕迹。
看来,是个狡猾的女人。
段尘直直的凝视着她:“你是黑户。”
他赌的,就是她没有任何身份。一个彻彻底底,可以沦为武器的纯血人类。
她的脊背往后靠了靠,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点,以谋求微不足道的喘息空间:“所以呢?”
“想要一条生路吗?”
生路?
她知道,他所指的是殷寻的生路。
而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手上的镣铐明明没有多重,在此刻却重若千斤。
她终是点了点头,当境况处于绝对劣势时,任何谈判都不会得到公平的筹码,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往山行。
很快,她得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新鲜的蔬菜,新鲜的小炒肉,美味的板栗鸡汤……这还是她来到这个鬼世界,吃的第一顿好饭。
她吃得很慢,毕竟,这跟断头饭估计也没什么区别。
等她吃完后,押解她的人员,带着她穿过了长长的走廊,然后将她关进了一间比之前大上十倍之多的牢房。
刹那间,原本还吵闹的声音停了下来。
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那声沉闷的回响像某种宣判,压得她心惊肉跳。
她站在入口处,没再上前一步。
血腥与汗液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温热、腥臊,带着久不见光的腐朽气息。
一双,两双,十双,百双……
那些目光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聚拢过来,落在她身上。
有人从地上坐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有人停下擦鞋的布,目光从那道冷光上方递过来,像在掂量一块肉的肥瘦。
有人吹了声口哨,短促,尖锐,像某种暗号。
有人咽了咽口水,手指懒洋洋地停留在了腰腹之下,发出细碎的、不均匀的声响。
视线层层叠叠,像一场缓慢逼近的雨。
是女人。
竟然是一个女人!
这个认知,彻底点燃了这场生死角逐的游戏。
空气逐渐变得黏稠滚烫。
她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汗毛瞬间倒竖。
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实质,像潮湿的舌头,像粗粝的手指,从头发丝一路滑到脚踝,在所有柔软的地方停留太久。
没有人说话。
但整个空间在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嗡鸣,是数百人的呼吸、心跳、血液奔流共同构成的频率。那是活物才有的温度,是野兽在扑杀前最后的安静。
都在等。等一个人,打破平衡。
去将那可口的小羔羊,拆吃入腹。
她的手心溢出了薄薄的汗,自打进了这里,她连一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很快,便有人朝她伸出了手。
她反应极快,躲过之后,便将人撂倒在地。
那些人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竟还有反击的余地。不过也对,能到这个地方来的人,哪个不是重刑犯?
“啧,真辣啊。”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那些人对她有了防备后,和她缠斗时,像是在捉弄她一般,没下重手,却也让她的体能达到了极限。
当她的腹部再次遭受重击时,她往后踉跄了一步,一片炙热的胸膛毫无征兆的贴上了她的后背。
一双手从两侧合拢,五指张开,稳稳地扣在她的腰侧,不容半分挣扎。
“嗯哼。”
一声极低的、近乎气音的哼声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带着某种满足的、终于得手的慵懒。
他伸出了舌头,像某种冷血动物,舔舐着她的脖颈,一寸一寸往上:“宝贝真甜啊。”
“哇偶,烈哥抓住这只小兔子了。”
“那我要成为第二个享用的人。”
“那就打一架呗。”
“一个一个上,小兔子估计会被玩死。”
“真可怜呐。”
身后死死抱住她的人,将下巴抵上了她的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发间。
他的身高、他的体温、他的力量,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网,把她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他低声诱惑:“小兔子,要依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