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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今晚前不会出事

    容婉看着黑衣人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身边原先带出来的人,这几日已经陆陆续续被这群人处理干净了。

    她亲眼看着那些服侍过她几年的丫鬟和婆子被拖出去,没有一个再回来。

    她很清楚这群人是什么来路——手黑,心也黑,做事不留尾巴。

    他们把谢聿澈交到她手里,让她出面收拾,可最后万一出了岔子,背锅的人不会是他们。

    她收回目光,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稳了一些:“我已经想好办法了。”那

    人回过头来看她:“什么办法?”

    容婉垂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怀上他的孩子。”

    黑衣人抬了一下眼皮。

    容婉开口:“他大哥当年那件事,外头的人都知道我对他大哥有情。”

    “如今我怀了弟弟的孩子,不管这孩子是怎么来的,传出去都是一桩丑闻。”

    “将军府丢不起这个人。”

    那人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把这番话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你们这些女人,真是比我们手黑多了。”

    容婉没有接话。

    她得罪了谢聿澈,就是彻底得罪了将军府,眼下能保命的东西不多。

    若她肚子里有谢家的血脉,那就不一样了。

    不管他们认不认,都是一条退路。

    她收回思绪,面上浮起一层笑,:“还得多谢你们帮忙。若不是你们,我也没法子把他留在这里。”

    那人没有接她这句客套,只是把目光移向院门的方向,像是想起了什么。

    “今天收到消息了。”他的语气带着一层不太明显的沉。

    “有个女人带着一群护卫正往这边来。那女人没什么,但她身后那几个人不像是寻常走镖的。”

    容婉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人?”

    那人看了她一眼:“不清楚。不过这件事最后还是要你来收场。”

    黑衣人看着容婉。

    要不是将军府的人直接出面,北境那边还需要谢家的旗号撑着,他们也不会让这个心思多的女人出面。

    容婉的视线落在院子角落那间小屋上。

    门板半掩着,里头光线昏暗,只隐约能看见一张窄床的轮廓。

    谢聿澈躺在上面,双眼闭着,面色苍白,呼吸浅得像是隔着一层纱。

    可他早就醒了,就在容婉和那个黑衣人说话的时候。

    他哥当年找人给他练过耐药性,容婉买来的那点药,对他没什么用。

    不过谢聿澈醒过来之后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

    外头的人比他预料的多,而且听脚步声和气息,每一个都不像善茬。

    他现在冲出去,打不过,也跑不掉。

    他躺在那里,把容婉方才那番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了耳朵里,胃里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恶心。

    怀上他的孩子。他闭上眼的时候牙关咬得很紧,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怪不得自家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当初那件事发生之后,家里只是把她送回去,念着旧情给了银子,没有把她摁到底。

    如今看来,对这样的人,怜悯和退让只会换来更恶心的事。

    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从外头慢慢近了,他调整了呼吸,把眼睛闭得更沉。

    容婉在床边站定,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容婉的指尖冰凉,在谢聿澈脸颊上慢慢滑了一下。

    那动作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你跟你哥越来越像了。”

    容婉指尖从谢聿澈下颌收回来,落到自己胸前攥紧的衣襟上,“不是我的错。是谢家太狠心。”

    “我身边的人,因为你的出现全死了。我家里人也因为当年那桩事怪我。”

    “我除了去谢家,没有别的路可走。”

    说着,手又回到了谢聿澈衣领的边沿,指尖勾住了领口的系带,像是要往下扯。

    谢聿澈的手指在袖口底下慢慢收紧了,就在他准备睁眼的那一刻,容婉的手忽然停住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得只剩最后一层灰白。

    容婉收回手,站直了身子:“今晚太晚了。明天我准备一下。”

    她说完就转身出了屋。

    第二天早上,沈穗穗还在睡。她昨天晚上睡得不算踏实,梦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索。

    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侍卫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刚翻了个身,听到动静一下子坐了起来。

    领头的侍卫捡来:“找到那个丫鬟了。”

    沈穗穗一边穿鞋一边问:“在哪儿?”

    侍卫顿了一下:“在乱葬岗。已经死了。”

    沈穗穗的手停了一下:“有没有从身上查出什么东西?”

    侍卫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布包,展开来,里面是几根干枯的草茎,颜色发暗,带着一层灰绿色的绒毛。

    “问过了镇上的老药农,说这种草只有一处荒废的药园子里长。”

    “那药园子在城西,早些年就没人管了。”

    沈穗穗把那只布包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所以谢聿澈大概率就在那片药园附近。”

    侍卫点头:“我让人去看过了。那地方不小,里头有不少人,光靠我们这几个,不够用。”

    沈穗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日头已经升到屋檐上头了,明晃晃的。她犹豫了一下,白天去,她手里虽然有那些装备,可真要正面对上,未必占得了便宜。

    “先去看看。你和我去,别带太多人。”

    真出事,只能展现一下木仓的本事了。

    两个人赶到那片药园的时候,日头正好升到头顶。

    药园子外头是一圈半塌的土墙,墙根底下长满了杂草,里头隐约能看见几间破败的屋子。

    沈穗穗没有靠得太近,和侍卫在远处一片矮坡后面蹲了下来。

    就在这时,药园的侧门开了,一个女人从里头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色短袄,头发简单地挽着,脚步匆匆地往镇上方向去了。

    看起来简单,但那一张脸还有周身气度,一看就像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沈穗穗眯起眼睛看了看,转头问侍卫:“认识那个人么?”

    侍卫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层不太确定的审慎:“应该是谢小公子的堂姐。之前来这边打听的时候,见过她的画像。”

    沈穗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之前顾清辞跟她说的那番话。

    关于这一位堂姐的神经程度,沈穗穗也是有所了解。

    看到容婉买了龙凤烛和红布,沈穗穗内心无语。

    沈穗穗:“先走。”

    侍卫有些不解:“不进去看看?”

    沈穗穗摇头:“今晚他应该还是安全的。顶多就是吃点亏。”

    她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又闪过容婉那张脸。

    她在心里头补了一句——如果谢聿澈不是很抗拒的话,也未必算是吃亏。

    而此时,谢聿澈正躺在小屋那张窄床上,后背莫名其妙地泛起一阵凉意。

    他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又近了,像是有人正往这边来。

    他把眼睛闭紧,昨晚那意思,顾清辞已经安排人来了,只要一切顺利,不会有大问题的。

    夜里,月亮被薄云遮了大半,院墙外头的巷子暗得只剩轮廓。

    沈穗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边搁着一包用油纸裹着的桂花糕,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

    那桂花糕是她白天在镇口那家铺子随手买的,当时没怎么在意,如今咬了一口才知道味道出奇的好。

    糖放得不多,桂花香气却浓,糕体软糯得刚好,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带着一点清甜。

    她在心里头默默地感慨了一句,没想到随便买的点心能这么好吃。

    旁边那个领头的侍卫已经在她面前来回踱了好几趟了,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

    终于没忍住,站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层压着的急:“沈姑娘,时辰差不多了。”

    沈穗穗看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走吧。”

    她换上夜行衣的时候,布料贴在身上,比预想的紧一些,但行动起来不碍事。

    领头的侍卫带着她翻过两道墙,脚下轻得几乎没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