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哗啦啦摩擦着岩壁。
海钓媪如同鱼饵般被缓慢的放了下去。
也不清楚下边具体有多深,大不了一点点往上增加绳索。
反正准备的挺充分。
绳索这东西。
管够。
众人全都凑在洞口,竖着耳朵仔细聆听下方的动静。
“咚——!!!”
到底儿了。
“大哥,深度差不多十七八米。”
张海楼大约估算了一下,眉头略微皱了起来,“这个深度怕是在海水下方了。”
如果是这个深度,很有可能下方沉船里已经浸满了海水。
身边几乎都是旱鸭子。
常年走山地、闯古墓,深海水局本来就犯忌讳。
真要是底下沉船灌满海水,暗流、水下阴物,随便一样都够要命。
真是愁人。
“咦,副官,您听……”张山炮用力拽紧绳子,连声呼喊张海楼。
“听见了,别跟叫魂似的。”
张海楼接过绳索,明显感觉到绳索下方的海钓媪在剧烈挣扎。
力气相当大了。
瞧劲头仿佛是在与什么东西搏斗?
“下边有东西。”张海楼单手死死控住铁链,神情变得严肃,“正跟海钓媪死磕。”
话音刚落,底下骤然炸起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啸声音。
不是一声。
而是层层叠叠不断递进。
穿透力极强。
仿佛像是那撒泼打滚的怨妇凑到一块儿,集体发出的怒吼声。
顺着洞口直往头顶冲。
刺的人耳膜发疼,脑子发晕。
颇有一种想一巴掌伸出去让它闭嘴的冲动。
齐八爷瞬间捂耳朵,“哎哟我的妈呀,我的耳朵都要聋了。”
绳子跟踩了电门似的疯狂抖动。
得回张海楼练过,不然跟着一起动,旁人还以为他触电了呢。
张海侠,张日山和陈皮几人先后凑过来,抓住绳索,缓解了张海楼手上的压力。
底下的动静越闹越大。
利爪撕扯、木板崩裂、怪啸嘶吼混在一堆……
乱糟糟的。
听得出来底下打得翻天覆地。
“我艹!”张海楼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慨,“虾仔,我决定这一小时之内不再骂张瑞朴了。”
“老王八蛋也有做好事的时候,要不是他提前准备了这东西,我们下去怕是要吃亏的。”
“嗯。”张海侠配合的点头。
内心悄悄的松了口气。
事情确实如此。
如果没有海钓媪的存在,第一个跳下去的必然是张海楼。
张海侠太了解张海楼了。
以他重情重义的性质,在一群旱鸭子面前,绝对不会让他们去趟路。
那么一旦下去……
张海侠眉头微缩,满心不悦,瞧着张日山等人的目光,满满地充斥两个字——废物。
情敌眼里出狗屎这句话一点没错。
对。
就是不讲道理。
你能奈我何?
陈皮眼神死死地盯着黑漆漆洞口,“妈的,真是够热闹的。”
张日山淡淡开口:“越凶越好,替我们清路。
张海楼福至心灵,冷不丁又蹦出一个想法,“黑暗里打架对眼睛不好,要不我再给它们打点亮光?”
众人:……
齐八爷虚点着张海楼,“你小子咋就这么缺德呢?”
话虽如此,身子却一点点往这边凑,做贼似的小心问了一句,“带鞭炮了?”
损这事儿是不分年龄的。
常年跟张海楼玩在一处,可想而知齐八爷自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心软归心软,不代表心眼子软。
眼珠子一转坏水杠杠的,否则能在九门当上八当家的吗?
真以为老九门是慈善机构,随便一个算命摆摊的都能排上号?
“小瞧我了不是?”张海楼挑眉一笑,从后屁股兜里抽出一根圆筒形状的物体,在齐八爷面前晃了两下,“八爷,我敢保证这东西你绝对没见过。”
“啥玩意?”齐八爷好奇心爆起。
该说不说,小坏楼往日里总是能给他带来意外惊……喜(吓?)???
“嘿嘿!”张海楼捏着手里圆筒,满脸嘚瑟,“我自制的燃烧弹,效果杠杠的。”
“燃烧弹?干啥用的?”
“顾名思义,自然是燃烧使用的。”张海楼故意卖了个官司,“别问,等着瞧就知道了。”
陈皮眯眼,“你什么时候鼓捣出这玩意儿的?”
“前一阵子路上闲得慌,随手搓的。”张海楼说的轻描淡写,仿佛随手捏了个泥巴团儿。
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
还是那句老话,他除了生孩子不会,其他的什么都学了一点。
齐八爷眼睛都亮了,“那还等啥?扔,让我瞧一瞧效果咋样?”
这个要求必须得满足啊。
张海楼掏出火折子,二话不说点燃引线。
滋啦——
引线燃起细碎火星。
“走你。”
手腕轻轻一甩,燃烧弹精准的掉进了黑漆漆的洞口。
顺着岩壁往下滑。
跟坐滑梯似的直直坠向深坑底部。
两秒后。
下方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火光。
亮。
贼亮。
大白天众人眼睛都差点被晃瞎。
稍微平息一点,探头往下瞧。
好家伙,原本漆黑的岩洞,现在被照得通透雪亮。
连细微青苔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艹!”张长林忍不住发出低呼声,高高翘起大拇指,“小楼,你可真是太牛逼了。”
明火这玩意儿确实克制邪物。
下边原本打的乱七八糟,现如今却变成了一阵惊慌的爆鸣。
不仅有怨妇的声音,还有海钓媪的凄厉惨叫。
火光穿透深底。
上边人清清楚楚看见底下的景象。
就这一眼,众人都有点懵逼。
——深海十几米的地底深坑,里边儿居然没被海水灌满。
虽说铺满了碎石。
没水这件事儿却瞧得清清楚楚。
“邪门,真是邪门。”齐八爷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手笔不小啊。”
张启山神情沉了几分。
没人是二傻子。
如此大的手笔,足以说明下方沉船有什么东西需要掩盖。
而方才与海钓媪打斗的东西。
此时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东西没有脚,通体覆着一层薄薄的银蓝细鳞。
鳞片反光冷幽。
在火光照耀下忽明忽暗。
上半身酷似女子。
轮廓优美,诡异的没有五官,整个脸平平一片,跟麻将牌里白板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