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头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拉活的样子历历在目。
谁能眼睁睁看着张海楼陷入险境?
张海楼捏着引线,回头白了他们一眼,“瞎嚷嚷什么玩意儿啊?不就点火吗?放个屁功夫就完的事儿,别磨叽赶紧退后。”
到底拗不过他。
众人只能满脸担忧退到安全地带。
张海楼低头瞅了眼将近三米多长的引线,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个长度,等燃烧到头的时候,时间都够自己冲出岛外了。
众人目光如同一根针,死死地盯在张海楼撅着的屁股上。
眉心紧皱。
担忧他接下来的动作。
张海楼点燃火折子。
“滋啦——”
引线瞬间燃起火星,噼里啪啦快速消耗。
张海楼零帧起手。
原地弹跳,连头也不回的转身奔着人群方向冲去。
速度快的。
哼哼!
死神都得吃他的鞋底子。
“轰隆!!”
刚扑到张海侠怀中,身后接二连三的响起了爆炸声音。
漫天石粉腾起。
碎石渣噼里啪啦落地。
张海楼用身躯死死地抱住张海侠,恨不得将他融入到自己的骨血当中。
最好连声音都别听到。
张海侠整个人被他攥的死死的,胸膛处温度滚烫。
漫天炸响,震动轰鸣,全都被张海楼的身躯硬生生挡在了外头。
时空交错,位置对换。
张海侠垂眸看着张海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无奈。
又心疼。
明明自己刚做完危险事,转回头来的第一件事还是护着自己。
真是……
“傻子。”
低沉的两个字,轻得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
轰隆的声音好似开关。
剩下的动静就跟闷屁似的,一声接着一声震动个不停。
浓烟滚滚几乎盖过了白雾。
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
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齐八爷跟鸵鸟似的,脑袋差点儿撅进屁股蛋儿里边。
松开了死死捂着的耳朵,探头探脑的扫了一眼周围,“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岛都要沉了呢。”
“八爷,我就说心里有数吧。”张海楼从张海侠怀里抬起头儿。
脸上头发上全都是灰尘。
看着埋了吧汰的,眼神却亮的惊人。
他圆了心里的梦。
百来年,每一次梦到盘花海礁爆炸案的时候,张海楼都痛不欲生。
为什么不是自己挡在虾仔身前?
自己真是废物。
今天他这个废物总算是有了一点用武之地,可以帮虾仔挡风遮雨。
心里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总之……
舒坦多了。
“哼!有数?”齐八爷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小疯子一个。”
真是吓死他大爷的了。
往日枪炮也没这么大动静啊,小坏楼在哪儿学的这一手?
张启山快步走上前,盯着洞口看了几眼。
闸口规整,没有塌方,岩壁瞧着稳固性还不错。
“嗯,好小子,真不错。”
张启山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得意。
我教的。
多好!
“佛爷,小楼手艺真不错。”
张长林紧跟在身旁,脸上跟开花似的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教的真好。”
嗯???
张启山目光不善扭头扫了他一眼,“你……教的?”
“啊,我教的。”张长林没反应过劲儿,拍着胸脯大言不惭,“小时候见他无聊,就带他去军营,没想到这小子在炸药方面这么有天赋。”
张启山:……
心累!
不想说话了。
张日山头扭向一旁。
真是有点不想看作死的张长林。
缺心眼吧?
张长林沉浸在自我陶醉当中,压根没感觉到周遭气氛不对劲。
张启山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真是有点懒得跟缺心眼儿搭话。
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炸开的黑漆漆洞口。
炸的真是相当彻底啊。
原本密不透风的巨石几乎全都炸成了石渣。
阴风呼呼往上灌。
一股子海底又腥又腐的臭味儿直往鼻腔里钻。
张启山一摆手,两个亲兵拎着东西快步上前。
不断敲击岩壁确认是否坚固。
不大一会儿工夫,起身敬礼,“佛爷,岩壁很结实。”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出手的是谁。”张海楼满脸得意的拍着胸脯。
瞧着他那得意的小模样,众人都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多大了!
还跟个孩子似的。
张启山笑着摇了摇头之后,正色开口,“洞口开好了,准备下地。”
众人瞬间收敛玩笑神色。
开始忙活准备绳索和各种器具。
张海楼凑了过来,“大哥,下面情况不明,要干脆用海钓媪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用这玩意儿下去探探路,最起码比用人探路强多了。
张启山压根就不是那死板的人。
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同意了张海楼的提议。
亲兵立刻上前掀开铁棺匣盖。
许是接触到了空气,又或者是药性消失,海钓媪瞬间变得狂暴。
八条手臂疯狂乱舞。
不知情的怕是还以为它要蹦起来跳一段街舞呢。
身上的鳞甲摩擦出刺耳噪音。
咔嚓咔嚓的,听动静就像是百来年没洗过澡。
得亏戴着铁皮面具,否则脸都得被人抽肿了。
太特么难看了。
要不说不管是人还是怪物,又或者是兽类,憋时间长了都容易疯狂。
这家伙凶性滔天,恨不得下一秒钟抓过一个人塞嘴里嘎巴嘎巴吃了。
要是普通人面对这一幕,早就吓得肝胆俱裂连个屁都不敢吭了。
可别忘了张家人是盗墓的祖宗。
再凶险的东西都见得多了,这点玩意儿算个屁啊。
几个人拿着工具插在海钓媪身上。
“铁链锁死,放下去。”张海楼干净利落下令。
说完,又转头看向张启山,“嘿嘿!大哥,行不?”
张启山:……
川剧变脸都没你快。
咱就说方才的气势能不能多持续几秒钟?
养的崽子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随意地摆了摆手,“你做主吧!”
身边的亲兵早就习惯了这一幕,一个个努力憋笑不作声。
手上动作倒是一点没停歇。
既然副官发话了,那就干吧。
海钓媪被青铜铁链锁住,想要逃跑纯粹是做梦。
随着链条缓缓松动。
这头南洋凶物被一点点放入漆黑无比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