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前状态有点不太美妙。
张海楼的胳膊搭在张海侠肩膀头子上。
四肢跟螃蟹腿似的别扭,想错开都纯属是做梦。
船舱里屁大点儿地方,除了工具,就是船桨,动一下都得费老半天劲。
张海楼有种重回青春少年时的感觉。
热血。
哎哟……
咋就……
不听话呢……
尴尬!
真特么尴尬。
“虾……虾……虾……”
张海楼脸色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原本一口气能喷出一千个字的破嘴,现在语无伦次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完犊子了。
虾仔……
不会以为我特么的活了百年最后变成个大变态了。
老子可是冤枉的。
良好的身手也架不住懵逼状态。
跳火车都易如反掌的张海楼眼下好似得了帕金森,手脚都有点不分瓣了。
越忙越乱。
加上船身不断颠簸。
哎哟我勒个去了!
谁能救了我的亲命啊。
即便是张海侠再沉得住气,这时候也快成了漏气的皮球了。
脸红脖子粗?
小CASE!
坐在火山岩浆堆上蒸桑拿也不过如此了。
船舱里一下子静得只剩下外头浪涛撞在船壳上的轰鸣。
……乱了节奏的呼吸。
艾玛!
造孽啊!
张海楼欲哭无泪。
脑子和身体像是分裂成两个人,完全做不到统一。
咋就……
不听命令呢?
张海侠死死的攥着拳头。
得亏手里没捏着那硬币,不然再一抬手,硬币估计都得捏成麻花。
跑个马拉松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原本稳得住的气息乱得一塌糊涂,偏又不敢猛推。
船正斜在浪里。
真一使劲,俩人说不定直接被推到床底的硬木棱角上。
很容易受伤。
张海侠睫毛乱颤,喉结重重地滚了一圈又一圈,声音哑的几乎不成样子,“别乱动。”
“虾……虾仔……你听我解释……”张海楼声音飘忽的厉害,身子压根没有想挪开的迹象。
反倒是借着颠簸微微往下沉了沉,鼻尖擦过张海侠下颌,“不是我想动,这船晃得太厉害了。”
古语有云:人老奸,马老滑。
就算是一头猪活了一百多岁,都特么知道调戏嫦娥。
许是海浪嘎嘣打开了他某根筋。
某些能力开了一点窍。
张海楼嘴上装得无辜,余光却悄悄打探对方,等着看张海侠是推开他,还是就这么认了。
张海侠浑身紧绷得发僵。
毫不夸张,现在钢板儿跟他比都得黯然退场。
哎!
就是这么直。
咋整?
推开?
别闹,舍不得。
可……
异样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几十年朝夕相处,张海侠要是再瞧不出张海楼是故意为之,还不如拿根面条上吊勒死自己来的痛快。
先头他只是不敢去想。
现在嘛……
眼底仅存那点儿冷静彻底破碎了。
目光死死的盯着张海楼的脸,耳朵尖红的几乎快要滴出血珠子。
呼吸又沉又乱,压着滚烫的哑音:“张海楼,别玩火。”
简简单单几个字,几乎使出了洪荒之力。
玩火?
张海楼脑袋瓜子嗡了一下。
艹!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虾仔……他真是……
秉承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想法,张海楼决定再试探一次。
去他娘个腿儿的。
反正都这么尴尬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借着船身晃荡的机会。
直接……
没碰实。
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怎么都有理由解释。
声音痞气十足,“我没玩火啊……我就是站不稳,靠你怎么了?”
好好好。
这么玩是不是?
张海侠掌心扣着他的后背。
越收越紧。
去特么的克制,冷静,理智……
“你心里清楚怎么了。”张海侠垂眸,声音低得发颤,只有两人听得见,“海楼,你别装不懂。”
这话直白到家了。
可以说算是彻底撕开了遮羞布。
狭小的空间里。
气息彻底发生了变化。
张海楼咽了口唾沫,“虾……虾仔,你……咳,你……是不是……”
“是。”张海侠一字落定,轻却重,压过了外头翻涌的浪声。
先头痞子气十足的张海楼卡壳了。
整个人彻底有点懵逼。
压根没想到张海侠一点不委婉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原本还预备好的一堆试探说辞,全堵在喉咙里,卡得他心口砰砰狂跳。
不是……
这么干脆吗?
卡巴卡巴眼睛正琢磨着说点啥?
挺大老爷们总不能被这点事儿搞得下不来台吧。
结果老天爷是真瞧他磨磨唧唧,不像个大老爷们儿。
猛地掀起一股巨大海浪,船身几乎掀起一半高。
好家伙,谁能告诉我大海这么给力呢?
差点给俩人干成了夹板。
张海侠双手微微发颤,却死死地搂在张海楼身上没有松开。
前后两辈子。
藏在心底的念想,熬了一轮生死,又熬到重逢。
原本以为不说,憋着,看着,护着就挺好的。
现如今彻底放飞了自己。
咸腥海风在耳边呼啸……
张海楼化身为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Who怕Who啊!
都特么是生瓜蛋子哪里有半点经验呢?
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屁大点的技巧都没有。
跟两头草原上凶猛的蛮牛似的在较劲。
打架!
就是不能服输。
憋了两辈子的劲儿,全特娘的一股脑扔在了这儿。
毫不夸张的说,得亏不是假牙,要不牙套都能给薅下来。
良久……
啧啧!
简直没眼看。
张海楼眼神蒙着一层热,说话还有点发飘,却依旧嘴硬:“虾……虾仔,你这技术太差,不如……我……”
纯爷们,别的方面都能示弱,这方面绝对不行。
张海侠眼底的热气还没散开。
听他这话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扫过张海楼发烫的脸颊,“嗯,你厉害。”
话音没落,他抬手扣住张海楼后颈,稍稍往下带了带,“刚才不算,再比一次。”
船身时不时跟着浪轻轻晃。
不知过了多久。
海浪渐渐平稳下来。
总算是给人喘口气儿的机会。
张海楼正打算再吹几句牛逼提提气。
外边忽然传出张山炮的声音,“副官,快出来,不远处有一艘船似乎跟在我们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