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朱高炽没功夫看过圣女长相。
景渊提醒之后,难免因好奇心找机会打量。
想想真有点猥琐,有辱储君的操守,他摆脱不了这点劣根,低声念叨一句,“你可与我们同行?介时孤身边又一美眷。”
“朱高炽,你想的美!”
没想到他是这样轻薄浪荡的人!!
猝不及防从景渊公子调戏东宫,成了东宫言语轻薄,她脸颊略微滚烫,“本公子走官道,在前面替你清路障,丛林险瘴,极易埋伏。”
没想到说这么小声,她还能听见。
听见了依旧为她先行清障,一路得承她护持。
朱高炽心头怪不好意思,压下那点小劣根,“孤送你个礼物。”
“谁要你的礼物,若不是……”
景渊公子红着脸上马,吹声哨子,召集部下靠近,恨恨俯视朱高炽。
若不是她这一系的陈氏水师,未来的福祸旦夕全都仰赖东宫太子,绝不费心巴拉出力护卫。
人手一集合,景渊公子逃似的快马穿林。
朱高炽忙上马,追过去,“你不是遭蛇咬过,我东宫的护腿和护腕,你拿着,免得又遭蛇咬。再中一次蛇毒,两种余毒相加,后果难料……”
突然,他觉得自己有点像老妈子,操碎了心的那种。
顿时闭上嘴,景渊公子爱要不要。
“大哥,去追那个小白脸?”朱高燧自语一句,也上马追去看热闹。
大哥果然是闷骚。
表面上不近女色,看上的都是绝色。
眼下还对个男人倾心。
回京一旦让父皇知道此事,看他东宫太子之位还保不保得住。
这片林子没走多少。
是宽敞迤逦的官道,接应景渊公子的人马等候在那,马上除了五大三粗的男人。
一名少女穿着江南绸缎衣裙,满身清心淡雅的湖水绿,看着像是个名门中的小家闺秀,格格不入在如此环境现身。
“素儿,前方可有危险?”景渊接过少女抛来的水囊,一饮而尽清冽酒水,扔回去。
少女梨涡漾起,容貌清丽可人,“夫君大可放心,叛军数量有限,前方已无障碍。”
“南素儿,你怎么在此?”
朱高燧咋呼的声音,突然从朱高炽身后响起,震了他一跳。
不满的回头看了一眼,朱高燧简直像踩着尾巴的猫,炸毛又破防的指着绿衣少女,“你不该在昆明吗?”
“殿下不是说,玩腻了民女,又何须多管闲事?”南素儿浅浅的一笑,分毫不在意。
笑意可人朝气,偏偏引爆朱高燧的导火索,“你玩腻也是本王的女人,不对,你……你怎么跟着这个娘娘腔?喊他夫君!”
“我本来就是景渊公子的姬妾。”南素儿娇俏的眉宇一冷。
冷的朱高燧陌生,好像从来没认识过般。
景渊公子倒也坦荡,迎风策马向前:“素儿是我的妾室,东宫殿下,你不追究,我们便走了。”
“不追究。”朱高炽倍感狗血。
往前行路的景渊公子,又回过头来看一眼,“你不是要赠我护腕和护腿,怎的要不作数?”
“作数,你一路在前面,千万小心。”朱高炽低头解下护腕。
景渊公子眼神沉下来,略带恼意,“你怎么解自己的!”
戴别的男子佩戴过的东西,成何体统!
东宫的脸皮莫不是牛皮做的~
“你走得仓促,无从调取新物,总不能折返远地去取。”朱高炽又将护腿一并解下递过去,“莫要嫌弃,林中蛇虫遍地,一旦负伤,便无人替孤办事。”
“你……你倒是周到。”
绯红蔓延到了景渊公子脖子根,在朱高炽眼底她只看到诚恳,没有半分戏谑。
清冽的风刮过耳畔,她眯了眯眼睛,勉强收回荡起的情愫,将带着身体余温的护腕戴上,心脏被莫名灼烫着。
南素儿下马,为景渊系紧皮制护腿:“主公,素儿替你穿戴。”
“朱高燧,你的护腕护腿也脱下来,给南素儿穿。”朱高炽命令道。
朱高燧当场一个大破防,“凭什么?你泡妞,还要拉上我,她一个王府外室,凭什么穿本王的护具。”
外室二字深深扎入南素儿心中,眼底掠过暗淡。
景渊脸上则染上一层愧疚。
和对朱高燧的杀机,全都是为了他们这群胡广漕帮的兄弟,南素儿才牺牲自己。
“脱。”朱高炽只吐出一字。
朱高燧不敢违逆,不甘不愿卸下护具,闻了一下带了浓烈汗味,想到南素儿最讨厌酸臭味,坏笑丢给南素儿。
怎知南素儿并不嫌弃,默默给自己戴上,他小声跟朱高炽扇耳边风,“大哥,南素儿是胡广水匪的人,说明南伯仁也是,那小白脸,分明故意安插眼线在你我身边。”
“闭嘴。”
朱高炽冷然让朱高燧噤声,与景渊公子和南素儿作别,目送一行人离去才道,“南伯仁率先买了孤的地皮,助孤的拍卖打开门路,早就抵过,你乱吃什么飞醋,南素儿不是被你自己抛弃,你压根没想回昆明接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以为南伯仁送女儿,不过是个宗室的香艳小插曲,朱高燧仗着藩王身份,糟蹋完告一段落。
谁想到南家父女另有身份。
朱高炽不禁反思,有时候他似乎慢慢剥离现代人的立场,越来越适应古人身份。
对于宗室子风花雪月的事,司空见惯。
“我抛弃她是我主动不要,她哪有资格红杏出墙?”朱高燧不服道。
朱高炽上马返回营地,“你若不是皇子,跟个臭虫,有什么两样!还轮到你看不起别人。”
营地里,篝火早燃,原地搭建三个帐篷。
熬煮中药的味道,弥漫在各处。
锦衣卫不仅要站岗戒严,亦要拿着圣女分发的驱虫躯蛇药走动。
张绥宁把朱高炽引入帐篷,轻轻给他卸下轻甲,指尖摸到被磨出血痂的肩背,“太子哥哥,安南工厂不能派我和爹爹去吗?”
“莫招孤。”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朱高炽拂开张绥宁的小手,不能受她诱惑,“原先是可以让你们当钦差,现下肯定不行,叛军作乱绝非小事,不知会不会影响百姓。”
张绥宁撅了噘嘴,去帐篷外接过烧好的热水,把巾帕浸透。
尽量不招朱高炽,没有为他擦身,抬手递过去温热巾帕,“没见过你这么艰辛的储君,一会儿是直接睡,还是批阅奏折?”
“山里哪有什么奏章看?能快马送的是云南地界,过了莲花滩便没几处朝廷驿站。孤看过地形图,便就寝,小丫头,孤很艰辛吗?你要不要听听隔壁帐篷。”
隔壁一直传来朱高燧的惨叫,几个锦衣卫手忙脚乱,为他磨损的皮肉上药。
内甲是柔软的薄钢材质,虽然能抵挡一些质地粗陋的箭矢不刺破皮肉,但同时极易在长途破损皮肉。
朱高炽看了一会儿明日走官道的地形图,灭掉汽灯躺下就寝,张绥宁乖乖斜趴床脚不招惹。
丛林搭盖帐篷的条件有限,小小帐篷只能容下一张床,和一些行装。
她不想跟着去外面睡,似乎只能委屈自己。
朱高炽心软,捞起她的腰,抱到身边,“可觉得热?”
“不热,安南地界,是不是从无冬天?”张绥宁迷糊发问。
朱高炽看着小猫一样蜷着的女孩,轻轻一笑,“算是,过一阵,应当会凉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