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们不必死战,随孤杀入昆明城!”
朱高炽一看这群伏兵,就知道他们还不知朱有爋蹲大牢,古代除了飞鹰没有别的即时联络方法。
丝毫没有恐惧,悍然领兵突围。
时不时朝后方点射逼退。
后方射来的箭矢,能扎破他们的飞鱼服。
遇到内在的金属软甲寸进不得。
全部坠落在地。
“杀,绝对不能让朱高炽跑了!”
死士们穷追不舍。
朱高炽作为现代人本该恐惧,却莫名有种杀敌的亢奋,东宫高位剥离了他原有文明人许多特质,“儿郎听令!今日护驾有功,一律重赏,封千户、万户!”
“太子英明,太子威武。”上百人对阵数千私兵,没有半分退缩。
只要不退缩,朱高炽便有诱敌深入,全身而退的把握。
锦衣卫远程点射,护住了,双方安全距离。
没有赤身肉搏的机会,朱高炽一行人尚且安全,但很快弹夹内弹药耗尽。
在马上不及装填,安全距离逐渐缩短。
锦衣卫指挥使卫东迎着扑面狂风,高声禀报:“殿下,距昆明城尚有百里!”
朱高炽练枪的机会多过锦衣卫。
已然换好弹夹,重新瞄准追的最近的死士,“沐晟不知今天孤要到昆明城?”
“殿下每每行进,都有快马奏报。”卫东在马上无法换弹,暗暗懊恼,日后定要多加练习。
官道丛林,草木深深。
远远可见驶来一台专供迎接储君的贡制四轮大轿,异常雍容堂皇。
檀木轿身髹朱漆,描金线云龙纹样,轿檐垂青绡织龙流苏,四角悬鎏金铜铃,轿内铺贡缎软垫。
外设整套銮仪:持旗、执戈、捧香的仪仗分列两行,滇中文武官员、卫所兵将随行护从,规制庄重。
为首一员魁梧武将策马缓行,正是沐晟。
他怀中抱着密封酒坛,内盛滇南秘酿——
雕梅青稞琥珀酒。
以高山青稞配以野生雕梅,封于岩穴陈酿数年。
入口绵柔,后劲醇厚。
沐晟心中尚在盘算。
待到迎上銮驾,如何献酒叙礼。
骤然之间,烟尘自远方扬起。
滚滚尘土席卷郊野,马蹄轰鸣打破安宁。
“我的天老爷,这什么情况。”
沐晟和朱高炽初次正式碰面,就见东宫身着银白蟒袍,精美蟒袍在风中猎猎鼓舞。
后面有大批刺客紧追,在他云南地界公然行刺储君。
朱高炽异常从容,看到沐晟只是淡扫一眼。
回头点射,击杀最前方扑咬上来的死士。
卫东望着姗姗来迟的沐晟仪仗,不屑地轻嗤一声。
銮驾中的大祭司兽皮项链散乱,衣衫歪斜,高声呼救:“沐王爷!追兵要谋害我等,速速护驾!”
“护储!死战不退!”
沐晟这才如梦初醒,提长枪策马迎上。
连毙数名刺客,身先士卒将东宫銮驾护在身后,“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黔国公不留活口审问吗?”朱高炽闲适退到一边,靠着一棵树干,擦去左轮上的尘土,“莫不是怕刺客无状,攀咬到你?”
眼前满地尸体,刺客截杀,都似不存在般。
沐晟救驾来迟,本就浑身汗涔涔。
此番在前方奋勇杀敌,闻言,头皮一下麻了,“留几个活口,供殿下盘问,不要全杀了。””
若是全部灭口,他百口莫辩。
难逃私通逆谋的嫌疑。
死士皆是亡命之徒,轮番猛冲,刀锋直指朱高炽。
险之又险。
仪仗内武将死守保卫,文官也挺身挡护。
护卫朱高炽的锦衣卫们得到喘息,抓准时机装填弹药,借机休憩。
杨溥擦了擦冷汗,褪去面上惊悚之色,
“殿下,方才凶险万分,万幸沐晟出城接应。”
“他若缩在城里不顾,便有私通朱有爋的嫌疑,你看看这些信,他们之间很是亲热。”朱高炽把张辅给他的信,递给杨溥看。
杨溥粗阅几页,连连摇头:“汝南王这厮,还好进了牢狱,不然比您提前到昆明,定是要游说沐晟,抵抗朝廷修建铁路。”
“万一孤中伏击死了,楚雄三家签的合同,也会跟着作废,不管是朱高燧,还是朱高煦谁当了帝王,他都有机会回京。”
朱高炽看着沐晟血战八方奋勇杀敌。
从马背上,取过水囊饮水。
朱高燧站在他们身后,默默来了一句,“大哥,你说的什么笑,我和你在一处,你中伏死了,我也会死!!要也是二哥渔翁得利。”
“哈哈,倒是忘了赵王,一直都在。”杨溥倒是佩服,此番他竟没有退缩。
朱高炽调侃问道:“你怎么没跟着张辅逃走?不害怕?”
“我怕个什么死,我是大哥的狗,大哥去哪我去哪!”
片刻血战,死士攻势终被镇压。
“全部捆缚,带回城中严加拷问!”沐晟一声令下,随后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自山坳之内,又一队蒙面悍匪纵马冲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首之人身形高大威猛,伸手捞起一名被俘死士,安置在自己马上,“弟兄莫慌!我乃汝南王心腹,随我突围脱身!”
怎么还来??!!
真的要让他在东宫銮驾下,背这么大口锅??
沐晟只觉头皮再次发麻,厉声嘶吼:“不许让他们走,一个漏网之鱼也不许有,放箭,给本王放箭!!射死他们!!”
“黔国公,沐晟?”朱高炽看着箭雨射出,半眯眼睛。
虽然乱箭一时没能破甲,伤到张辅一帮假扮营救的人。
但挨多了,还是让人揪心。
沐晟快步上前,单膝跪拜:“拜见殿下!老臣沐晟,守备疏漏,救驾来迟!”
“无妨,你近前来。”
等沐晟上前,朱高炽耳语道,“莫要阻拦,让他们走,蒙面的是张辅。”
张辅为何要营救刺杀太子的死士?
沐晟心头大乱,炸成一锅粥。
可君命难违,不容他多想,即刻改传军令:“穷寇莫追,速速收拾战场,迎殿下入城,我等礼数不周,救驾来迟,已是死罪。
乌压压昆明文武百官,各土司阵营的使者,跪了满地都是,其中也有朝廷在昆明卫所的内监和锦衣卫。
“免礼。”
朱高炽目送张辅一行人将死士营救,安然撤走,心中稍定。
此计若不出差错。
很快便能套出朱有爋设下的,全数伏击点位。
沐晟伸手掀开轿帘,盛情相邀,
“殿下请登轿。一路舟车劳顿,到臣府中便可沐浴更衣,老臣已备好宴席,酒水款待。”
朱高炽沉默提步,坐入轿中。
“听说侧妃娘娘也来了,怎么不见人?舍弟沐昕,书信与我说起,在武当为她调理过身体。”沐晟觉得有些尴尬,寻话破解。
朱高炽浅浅一笑:“国公不必挂怀,内子喜爱游历,先行去往别处散心了。”
“原来如此,殿下稍坐,很快便到老臣的沐王府。”
沐晟放下轿帘,銮驾缓缓向昆明城内行进。
朱高炽掀开轿侧帘角,望见沐晟躬身送别大祭司,引对方登上另一台轿舆。
想来这大祭司,在整个南疆地位都颇高,才会由沐晟亲自迎送上轿。
常驻昆明倒也说的通。
南疆素来崇奉鬼神,这大祭司在滇地威望想必深重。
据说南疆除了大祭司德高望重,还有圣女的职位颇受崇敬。
不知是不是也在昆明?
若能一并拉拢,倒是方便朝廷推行政令。
抵达沐王府,朱高炽入内更衣,换上一袭崭新织金五爪蟒袍,玄色缎面,蟒纹以赤金线织就,腰束玉带,足登云纹皂靴,气度庄重。
自屏风后缓步走出。
沐晟含笑迎上前:“殿下看不惯哪个土司,老臣直接砍了,还用您亲自前来吗?今日这场截杀,实在凶险。”
朱高炽将与重臣寒暄的能力,炼的炉火纯青。
很自然的轻拍沐晟肩头,温声拉拢道:“晟叔,孤就是来逛逛,顺便见见你,你自建文年屡立军功,永乐年更是多次大败交趾,孤一直仰慕在心。”
沐晟谦逊躬身:“老臣萤火微光,怎及殿下皓月,不知……犬子沐俨在国子监,可还勤勉?”
他在借机打探为质的幼子过的如何吗?
倒是个慈祥的老父亲。
“沐俨与瞻基相交甚厚,读书亦是可塑之才。”
朱高炽扶起沐晟,宽慰了一句。
指尖抚过他尚未换下,沾染血渍的甲胄,关切问道,“方才激战,可有负伤?”
沐晟听到幼子和朱瞻基关系不错,明显放心许多,“犬子在京真是让殿下和太孙殿下多有操心,多谢殿下挂念,老臣无碍。锦衣卫诸位将士已另设宴席,臣备下佳酿,还望殿下赏光。”
“不急,孤问你件事。”
方才更衣的时候,朱高炽脑中冒出一个想法,此事脱口而出,“晟叔,近来府中,可是财力窘迫?有些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