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清脆声响起,少女冷脸扬着小手,“长嫂如母,胆敢出言不逊,找打。”
什么鬼?
这小矮子能打着他?
朱高燧脸颊猝然火辣辣,低头一看,张绥宁脚下踩着凳子。
打完,她甩了甩手,大步奔上楼。
凤阿朵上前,扬手又是一巴掌。
朱高燧捂着两边脸,茫然质问:“为何你也打本王?”
凤阿朵耸肩:“心情不好,看不惯你。”
“大哥!看看,这俩小娘皮,胆敢殴打亲王,简直反了!”
朱高燧说完,才觉察朱高炽眼神如刀锋一般恐怖,像是要切入他皮肉里。
朱高炽手里的左轮,轻敲他侧脸,“管好鼻孔下面的坑,污蔑东宫内眷,死罪。”
冷汗顺着朱高燧后颈滑落,慌忙改口:“大哥息怒,我不再口无遮拦,这便找长嫂致歉。”
朱高炽给陈洽和方政递去眼神。
大步追上楼,“玉安,等等孤,孤给你出气,你莫要气坏身体。”
“生那么大气干嘛?!本王也没说错,张绥宁分明眼皮眨都不眨,盯着那小白脸。”
朱高燧兀自低声嘟囔:“不过一个侧妃,竟这般恃宠,放到赵王府,早该重教规矩。”
“赵王殿下,不是侧妃娘娘任性,大明律历,通奸是死罪,此话绝不可说。”
杨溥语气略带警告,“是你失言在先,便不能怪她翻脸。”
朱高燧刚要辩驳,便被陈洽搂了去,“赵王殿下,你目力不佳,看错了吧,末将怎么看,侧妃娘娘满眼,都是太子殿下,不曾看别的男子半眼。”
“英国公不在,你便要编排他女儿?败坏国公府门风。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是一肚子坏水。”
方政卸去甲胄和佩刀,撸起袖管,蓄势待发。
陈洽和方政默契联手,当即痛殴朱高燧。
朱高燧哀嚎不止:“别打脸!臣子怎敢殴打亲王!我知错了,再也不敢胡言!”
挨打过后,朱高燧悔青满腹肠子。
一时得意忘形,竟忘了张绥宁是张辅之女,绝非寻常侧妃。
这帮蛮子武将皆是东宫心腹,又在交趾立下大功,此事哪怕递到御前,他也是理亏。
这顿打只能白受。
哪有什么绝对不能以下犯上,都是话本子乱写的。
就算是话本子,演到马嵬坡哗变。
唐高宗尚且脑袋差点被剁下来,挂在城墙上。
杨溥静观朱高燧被打成猪头。
觉得自己,可能是看的最清的人。
太子爷和太子妃张妍,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笃。
有些侧妃是选拔充盈后宫,感情很淡薄。
张绥宁这样的,则是朝堂联姻,太子爷更多是愧意。
此生张绥宁没旁的去处,无论高兴不高兴,喜欢不喜欢。
只能在东宫,而且必须有子嗣。
此番并不能由得本人意愿,导致太子和张辅之女的关系极其微妙,任何人拿此说笑便是捅马蜂窝。
*
张绥宁进房后,把门反锁关上。
“玉安,是孤。”朱高炽轻叩门板,“朱高燧在楼下,已经被陈洽和方政揍了一顿。”
张绥宁打开门,“可打的用力?”
“自然是用力,谁也不能欺侮孤的人。”朱高炽斩钉截铁。
张绥宁梨涡轻绽,扯了一下朱高炽的衣袂,软软的声线有些哑。
“太子哥哥,我没有别的心思,我不该多看景渊公子。”
“孤信你。”
朱高炽心说有也没关系,多大点孩子,就被迫与陌生人结婚。
若二人易地而处,他是定要恨死强娶自己的老登,所以似乎能理解她可能遇到的委屈。
张绥宁大眼睛小鹿般的灵动, “今晚我要侍寝。”
“不行,你还小。”
朱高炽有点头大。
碰——
张绥宁把门重重关上。
朱高炽不忍她蛇毒才好,轻易动气。
又敲了敲门,“除了这个,别的都好说,玉安。”
“真的?”张绥宁打开门问道。
朱高炽泯然一笑,“比真金还真。”
“今晚宿在一处。”张绥宁再次开门。
朱高炽还没说完,“不行,……”
碰——
张绥宁把门重重关上,胸中气闷至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玉安,怎么又关门了?”朱高炽有些不忍心,却不可以违背内心的枷锁,去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张绥宁吸了一把鼻子,“你说话不算话!还储君,不知道一诺千金的意义吗?”
“孤是在保护你。”
房里久久没有传出动静,朱高炽看了眼走廊窗外照进来的吉星,“玉安,你看天空的吉星还在,都整整闪了三天。”
昨天做的梦,朱高炽依稀记得,回到林立高楼的现代,也有五颗星辰闪耀夜空。
穿越小说里不都是,五星连珠就会穿越。
他会不会遇到哪个契机骤然又回现代去?等到原主回来,这些坚持不已的原则,是否尽数作废?
莫名有些惆怅,朱高炽摇了摇头,信步回自己的房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久之后,张绥宁小心打开门,见门口空无一人,捏了捏指节,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
去昆明有九关十八铺,路途有些漫长且燥热,张绥宁连着两三日闹别扭。
不与朱高炽多说半个字。
默默落到队伍后面,偶尔会跟景渊公子搭两句话,景渊公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姚令姝和张绥宁娇笑不已。
途中遇到几次饥饿猛兽拦路,被姚令姝的骨哨驱散,凤阿朵便另眼相待,与她们聊做一处。
四女闲谈武学,志趣相投。
张绥宁说起软鞭:“软鞭重在臂力,我最爱挥刀劈垛,自昼至夜,不觉疲惫。”
“难怪妹妹气力过人,辎重车陷泥,你一人便能抬起。”姚令姝佩服的道,
“日后还望赐教,传我练臂力的法子,阿娘只教我刀法,横劈竖砍,杀敌如切菜。”
凤阿朵抚摸自己的苗刀。
打量她佩刀:“我们切磋看看。”
队伍走的慢,几个人切磋起来。
景渊公子经两三日调养,周身慢慢恢复气力,也对招几下。
丝毫不落下风,忽然提出,“你们外家功法都学到家,不如我传你们些吐纳,可慢慢练出轻功。”
“当真?!”
“那可太好了!!”
“谢景渊公子指点,小女子感激不尽。”
景渊公子身侧笑语不断,花团锦簇。
朱高燧见状妒火上涌,提刀去找茬,“妈的,小白脸,招蜂引蝶的,甚是碍眼,本王砍死你!!”
忽而,他后背一凉。
被陈洽和方政护持的眼神一扫射,马蹄刚踏出去又垂头折回来。
杨溥忍俊不禁。
又颇感好奇的问朱高炽,“连赵王殿下看几个妙龄女子围着景渊公子,都吃味,想寻衅教训。您怎么不吃醋?看得出来,您很在意侧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