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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危崖罹祸思良工策,校场挥剑逞女儿雄

    “未来掌教?就这?”朱高燧满眼戏谑。

    朱高炽耐下心思,问道:“你既是未来掌教,前途无量,为何要窥探女眷院落?”

    “贫道只是担心阿宁……宁姑娘安危。”云渊目光有些闪烁,说辞蹩脚。

    朱高炽也没追究:“三弟,让锦衣卫把他送到掌教跟前。”

    “是,太子殿下。”朱高燧从牙缝中挤出话音,冷冷瞥了眼云渊。

    身为赵王,他八卦太子闺中闲事尚且罢了。

    一个臭道士敢窥伺?

    简直不知死活。

    云渊往日在武当管教门下子弟,风度儒雅似清风。

    却被锦衣卫押解而过。

    大伙儿侧目议论,不知他犯了何错。

    云渊低着头,颜面扫地。

    眼底隐忍着恨意,那太子虽不曾重重责罚他,如此羞辱却已经是极致的惩罚。

    不过仗着权势欺人,若是个普通人,便是什么本事也无。

    掌教正打坐默诵道经,忽见云渊狼狈被丢进殿内。

    “这……这是怎么了?”

    云渊跌落在地,浑身骨头似要散架,痛苦哀叫。

    朱高燧懒懒开口:“私闯太子居所,亏得太子侧妃认出,不然便当作刺客宰了。”

    话音落,他便带着锦衣卫转身离去。

    “你……你竟执迷不悟!”掌教气得几乎呕血。

    原以为云渊知晓张绥宁的身份便会收敛,没料到反倒变本加厉。

    云渊想起山门前接驾初见朱高炽。

    心底的愤懑与失望翻涌上来,咬牙出声:“太子虽然身份尊贵,却不是和阿宁相配之人,今日一见,他年岁已三十有余!几乎可做阿宁之父。”

    真是鲜花插于牛粪!!

    “难不成,你年轻,可与她相配?”掌教一声冷笑。

    云渊攥紧双拳:“弟子……今年十九。阿宁本就不是看重权位之人,弟子……弟子只是不愿见她受委屈。”

    他越说越小声,却愤怒不减。

    没救了!!真是没救了!!

    掌教内心凉透,也释然。

    多年栽培算是付诸东流,眼前这人前途尽断。

    “回去面壁思过,不许再出现在太子面前招惹是非。”掌教无力挥了挥手,“你若一心想还俗,也随你。待銮驾离去,为师自会为你处置。”

    “是。”云渊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望见太子那般年纪的人,踏入还是少女的张绥宁院落。

    生怕二人做出点什么,才禁不住上前窥探。

    犯下僭越大错。

    本打算遵法旨回去面壁,云渊却听见观内道徒们都在议论,太子正带着在此养病的张绥宁山间游览。

    云雾缭绕之间,道馆依山而立。

    “太子哥哥,这处是个古道观,修筑千年,立于崖边竟不曾倾颓。”

    张绥宁熟稔地指点周遭景致,随手摘下几颗山间野樱,“昨日尚生涩,今日已然熟透。”

    小巧樱桃被她递到朱高炽掌心,朱高炽尝了一颗:“甚甜。”

    “我们去那边瀑布,我此前见过,一直想带你同观,景致极为壮阔。”张绥宁兴致勃勃,叽叽喳喳。

    刚才还演的需要朱高炽搀扶,此刻反倒快步走在前头引路。

    朱高炽含笑紧随其后。

    多年高位养出的警觉,令他隐隐察觉到一道执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淡然朝卫东一看。

    卫东靠近,低声禀报:“又是那大师兄云渊,一路尾随。属下干脆将他丢下山去了事。”

    “不必理会。”朱高炽早已看透那道目光之中的执念。

    卫东依旧忧心安危:“可是殿下……”

    “孤身为储君,难道要和一个道士争风计较。”

    朱高炽挑眉不屑。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藏着什么事瞒着我?”张绥宁见他们交头接耳不让自己听,不满嘟囔一句,复又拽着朱高炽转向另一条山道。

    这条路早已封禁,高处尚有民夫施工作业,碎石簌簌往下滚落。

    朱高炽下意识伸臂,将她护在身侧。

    “有人坠下来了!”张绥宁一声惊呼。

    数名民夫自高处跌落。

    朱高炽跨步上前,就近接住一人,巨大的惯性扭得他胳膊一阵剧痛,幸得那民夫伸手扒住崖壁,卸去大半冲力。

    余下几人摔落地面,伤势轻重不一,哀嚎声四起。

    张绥宁忙检查朱高炽胳膊,小手隔着丝缎料子,摸到骨头还完好。

    松了口气,轻轻给他捏了捏。

    “太子殿下,可有受伤?是微臣处置不当。”

    吴中进武当山之后,便被隆平侯扯着,解决道观工程上的积弊,万万没料到偏偏在太子眼前出了事。

    山间营建本凶险异常,

    隆平侯提出的弊病自古皆有,连工部尚书吴中一时也没想到更好的法子。

    朱高炽额头沁出薄汗,随着张绥宁轻揉,缓解些许:“无妨,隆平侯,让人医治民夫。”

    “是。”隆平侯喊人来帮忙,“快,抬去道观里医治。”

    朱高炽扫一眼高处,“你这工程积弊甚多,才导致民夫坠落。”“臣有罪。”隆平侯张信慌忙跪倒。

    朱高炽伸手将他扶起:“山中风烈,器械简陋,不全是你的过错。吴中,山下的将士可已抵达?”

    “他们在山下安营。”吴中应答。

    朱高炽颔首,山上地形局促,不宜大批军士涌入。

    “卫东,下山传令,把孤备好的工程图纸送上来。”

    “属下领命。”卫东应声退去。

    朱高炽先命人将所有高处民夫撤下,临时加固绞盘木架。

    “大风天气禁止登崖施工,不必死卡工期。工部新绘图纸,造出器械,便能大幅提速。”

    不过一两个时辰,锦衣卫便往返送来了卷轴木箱。

    “此为黑火药控量炸山之法,可省大半人力。”朱高炽取出一卷卷轴递向吴中。

    吴中扫过几眼。

    当即恍然:“这黑火药所造火器,英国公南征之时殿下便曾赐予,威力奇大无穷,用于开山是大大的好用。”

    “可用蒸汽起重机,运送物料省力许多,若把铁锚楔入山石,再系安全绳,民夫死伤大大减少……条目繁多,你们自行细读。”

    朱高炽怕张绥宁看多伤者血迹害怕,遮住她双眼,打算尽快离开险地。

    隆平侯快速翻阅卷轴,连连点头。

    转瞬又眉头紧锁:“许多器械,连同火药,打造筹措要耗费不少时日。”

    工期要是赶不及,可是要被皇帝砍头的。

    吴中揣摩出东宫的安排:“想来殿下早已备下器物,应当漕运至均州码头,或武昌的码头。”

    “吴爱卿深知孤心,物资不日会抵达武昌。”

    朱高炽牵起张绥宁,顺山道折返道观,“不早了,可想吃晚膳?”

    他想着张绥宁这么瘦,刚吃一条烤鱼,应该不怎么饿,只是出于关心问问。

    张绥宁猛猛点头:“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只是斋饭寡淡,太子哥哥,我的小院有小灶,你下厨可好?”

    朱高炽略有迟疑。

    身居储君不该经常下厨,可对着眼前之人,终究松口:“也罢。”

    入夜。

    有道人前来,请朱高炽入住客寮。

    张绥宁却撺掇朱高炽睡小院的另一间房,美名曰和那些斋戒的出家人没法呆的太近。

    朱高炽考虑一番,依了她的要求,反正不是一间房不会闹出麻烦。

    次日一早,张绥宁床上已经不见人影。

    朱高炽向卫东确认她安全,便动身去往各处工地巡查。

    各处工匠已经依照图纸粗略调整布设,安全情形改善不少,满意的返回道观。

    却见演武坪上热闹非常,一袭红色道袍的少女,器宇轩昂的把一个道人的剑踩在脚下,“切莫让着我,不然要吃苦头。”

    “贫道哪里让你?你简直是……母老虎!!”那道徒倒在地上,扯不出少女脚下的剑,干脆弃剑而走,“你这般下了山,肯定嫁不出去,你若有夫君,定日日做噩梦,别家女子弱柳扶风娇娇滴滴,偏你力道大的能倒拔垂杨柳。”

    围观道徒哄然大笑。

    她虽然掌力剑法强悍非常,但是处处收着力道没让对手真的伤筋动骨,还磨炼出许多人外家功法进步神速。

    大家嘴上抱怨,实则十分不舍。

    眼下她马上要被接下山,反倒是抢着要和她切磋。

    许多人举手。

    要跟张绥宁继续下一场比武。

    “不知孤可否与绥宁姑娘比试一番?”

    喧闹声里,一道男声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