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 > 第91章 内卷
    郁阡和郁缳被送到即墨家的第一天,即墨家的弟子们还觉得新奇。

    两个两岁多的小娃娃,一个银白短发、一个火红短发,站在飞舟舷梯下仰头看着即墨家那扇雕满逍遥道纹路的山门,表情一个静一个俏,怎么看都是来游学参观的。

    即墨家的长辈们客客气气地安排了住处,派了两个年长的弟子带他们熟悉环境,想着两个奶娃娃能闹出什么动静。

    第二天,动静就来了。

    即墨家的晨课是卯时开始,弟子们睡眼惺忪地走进演武场时,看见两个小小的人影已经盘腿坐在场边了。

    郁阡闭着眼,掌心悬着一团银白色的灵力正在缓慢凝练旋转,那团灵力的凝实程度让带队的长老多看了两眼。

    郁缳趴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小手按着一卷即墨家的基础心法玉简,眉心火莲印记微微亮着,嘴里念念有词。

    即墨家那个带路的大弟子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想问问他们吃没吃早饭,低头看清郁缳面前那卷玉简时脚步顿了一下,那卷玉简上已经被她用灵力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比她这个学了十几年的人写得还细。

    第三天,即墨家几位年轻弟子注意到晨课结束后郁阡和郁缳没有去玩,而是一个在角落里翻他们家的进阶功法残卷,一个在演武场的边缘观察师兄们过招的轨迹。

    又过了两天,有人发现自己打坐时偷偷瞄一眼旁侧的灵光,看见了郁阡的灵力回路。

    那孩子周身经脉运转的路径,分明是在反向解构即墨家那套逍遥游心法的底层逻辑。

    第七天的时候,即墨家的年轻弟子们已经集体感受到了压力。

    他们开始提前一刻钟到演武场,结果发现郁阡已经在场边了;他们开始晚半个时辰离开,结果走的时候郁缳还趴在玉简上抠字眼。

    有个弟子赌气在半夜摸到演武场想偷练,远远看见演武场的灯还亮着,两个小小的背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蒲团上,一个闭目凝神,一个翻着玉简,身边连个照看的大人都没有。

    一个月后,即墨家的年轻一辈整体修炼效率提升了两成。

    即墨家的家主在送双胞胎去九方家的飞舟上时,拉着郁阡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下次还来。

    郁阡抽回手,暗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被郁缳拽着走向了船舱。

    郁缳回头朝即墨家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那双金色大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即墨家主觉得自己心口一软,随即他想到这一个月的内卷惨状,那种心软又默默收了回去。

    九方家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剑修一脉向来讲究勤勉,可郁阡和郁缳到场的第二天就有人发现,这两个孩子居然在看他们藏剑阁的剑谱。

    长老说要按顺序从基础看起,郁缳仰起脸来乖巧地应了,然后扭头指着一卷高阶剑谱问她哥:哥,你看得懂吗?

    郁阡看了两息,说。

    从那天起,九方家弟子发现自己刚练完一遍的剑招,旁边那个银白头发的小男孩已经站在场地另一边流畅地演练过三遍了,还手把手地给妹妹纠正了一处不太明显的肩肘发力。

    九方清罕见地皱着眉看了一整个下午,最后淡淡留下一句你们继续就走了。

    此后连续几天,他都在场边多留了一炷香,难得见到他反复看着同一套基础剑招默不作声。

    弟子们说不上来那表情是满意还是失语,谁也不敢开口问,只是默默地在那两天把晨练时间又提前了半刻钟。

    到了安陵家,郁缳对傀儡机关表现出了空前的兴趣。

    她在安陵家的机关堂蹲了两天,第三天便拿着一卷自己画的结构图问安陵绒:姨姨,为什么这个关节不用斜口卡槽?

    安陵绒低头看了一眼那幅图,图上的修改方案比她在鹿韭那里学的那版还多了一处她自己都没想过的细节。

    她沉默了半晌,转头看向郁阡——他正安静地坐在窗台边,翻着安陵家那本传了几代人的《百机谱》,周身的气息沉稳而专注,像一株正默默长大的树。

    涂山家、钟离家、赫连家、寻家——每去一个地方,两个孩子就把那家的年轻一辈卷一遍。

    涂山家的弟子发现郁缳在短短几天内就能和灵兽们自然地相处,甚至帮好几头幼兽把灵力通道理顺了一点;寻家的丹房里,郁阡在一旁安静地研磨药草,偶尔随手写几笔改良建议,连寻鹤看了都只好默默收起来。

    孩子们卷得苦不堪言,有的熬到深夜还在练功房外徘徊,看见走廊尽头那两盏小灯还亮着,脚步便又僵住。

    更让那些孩子崩溃的是,他们卷不过。

    熬夜练功到子时,第二天晨练时郁阡的灵力比他们更沉;加倍吞丹药,隔日去摸郁缳的修为,那小姑娘的气息又往上窜了一线;天赋比不过,资源比不过,连容貌都比不过——郁阡和郁缳站在一处,一个如初雪落松,一个如新火燃枝,明明是来游学的,倒像把各家的关注都稳稳端在了自个儿手里。

    家长们却高兴坏了。

    即墨家主在自家晨会上说你们看郁家的孩子,那么小就知道刻苦,九方家的长老在演武场说那两个孩子修的是什么心法,你们也学着点,安陵绒对着自家晚辈摊开那张新图纸时下意识说了句郁缳改的,你可以看看——那群孩子们在心里呐喊:我们学不过啊!

    两个月后飞舟载着两个孩子回来时,郁阡和郁缳站在船舷边,看着越来越近的郁家主峰。

    郁缳忽然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我们变强了。

    郁阡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可他在船舷边转了转头,银白的短发被风拂起,暗金色的眼睛望着主峰方向那扇半开的窗,看见窗边有一道银白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蜷了一下,阖了眼,又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