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 > 第29章 三样东西
    鹿韭回到鹿家的时候夜已经深透了。

    她没惊动任何人,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和垂花门,进了祠堂。

    鹿家祠堂里常年点着两盏长明灯,烛火透过琉璃罩在供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一排排牌位安静地立着,最上面那层正中央是鹿家的开家祖鹿渊,底下顺着血脉一路排下来,到第七代时多了一块单独的、偏在角落的牌位——澹台凝。

    名字刻得极浅,像是当初刻字的人有意让它不惹眼。

    鹿韭在牌位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来。

    她昨晚翻族谱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祠堂地砖的松动痕迹,只是当时急着去追查血脉来历没来得及细看。

    今夜她指尖凝了一缕极细的魂丝探入砖缝之中,沿着松动的边缘描了一圈,灵力向上轻轻一抬,那块青砖无声地翻了起来,露出底下一个狭长的暗格。

    三样东西。

    鹿韭伸手一一取出,摆在供桌的烛光下。

    第一样是一封信,封口处压着一枚银灰色的火漆,漆面上印着鹿韭从未见过的纹路,似铃非铃,像两枚铃铛交叠在一起。

    信封上没写收信人,只在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迹写了一行小字——予郁家。鹿韭的指腹在火漆上停了一瞬,没有拆开。

    第二样东西是一枚铃铛。

    银白色,拇指大小,造型极简,和她昨日见郁时从发间取下的那枚神灵铃几乎一模一样,可细看之下有微妙的差别——这枚铃铛的铃身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从顶端蜿蜒至中部,像是被什么力量震裂过又被重新弥合。

    裂纹深处嵌着一丝极细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鹿韭将它拈起来对着烛光看了看,铃身在她掌心微微发着温,像一件被珍藏了很久的东西。

    第三样东西是一卷玉简。

    卷面封蜡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玉质,上面用古体刻着一行字——澹台意脉·上卷。

    鹿韭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展开玉简,灵力探入其中,神识快速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越看眼睛越亮——体魂同修的根本法门,从肉身筑基到魂力初凝,每一步的运转路径都写得清清楚楚,与她三个月来自己摸索的魂修之法相互印证,竟严丝合缝。

    玉简末端刻着一行小字,语气平淡却笃定:下卷藏于郁家禁地,有缘者自可取之。

    鹿韭把三样东西依次收入怀中,将地砖复原,又在澹台凝的牌位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离去。

    祠堂的长明灯在她身后摇了一摇,烛火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门已经合上了。

    天亮的时候,鹿韭抱着三样东西冲进了皇宫偏殿。

    五人已经起了。涂山芊穗正蹲在门口梳灵犬的毛,看见鹿韭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仰头打了个哈欠:早啊,你眼睛里全是血丝,一夜没睡?

    鹿韭没理她,径直走到矮案前将三样东西一字排开,然后抬头看向靠窗而坐的郁时。

    找到了。她喘了口气,拍了拍玉简的卷面,澹台家祠堂地砖底下挖出来的。一封信,一枚铃铛,和这个。

    郁时原本靠着窗台阖目养神,感知到鹿韭靠近时已经睁开了眼。

    她的灰白色瞳仁精准地锁定了案上那三样东西,尤其在那枚银色铃铛上停了两息,动作极细微,可鹿韭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

    那封信——鹿韭把信往郁时面前推了推,我没看。是给你的……给郁家的。

    郁时没有接。

    她的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微微偏头,向那封火漆完好的信,沉默了数息。

    她感知到那封口处残存的魂力余韵,那缕气息极淡,却带着某种穿透了漫长时光的浓烈情绪——她感知到了。

    爱恋,悲怆,和一种再也见不到的、沉入深渊的绝望。

    她没有伸手去碰。

    涂山芊穗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这火漆……我怎么觉得像是郁家的纹路?

    她指着那交叠的铃铛印记,转头看向郁时。

    郁时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信上挪开,落在了第二样东西上——那枚带裂纹的银色铃铛。

    这一次她的停顿比方才更长,灰白色的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像冰层下极深处的一尾鱼翻了个身。

    这个。她开口,嗓音比平日轻了几分,你戴在脖子上。

    鹿韭一愣:

    郁时抬手,指尖探向那枚铃铛的方向,却没有触碰它。

    她的指腹停在铃身上方半寸的位置,银灰色的魂力从她掌心无声地溢出一缕,渗入铃身那道裂纹之中。

    裂纹里那丝暗红色的痕迹被魂力激发,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又归于沉寂。

    这是神魂铃。郁时说,嗓音极平,听不出波澜,和我的神灵铃本是一对。神灵铃搜魂探忆,神魂铃护魂守魄——你戴在身上,可以隔绝大部分灵魂层面的侵袭。系统那种东西,以后近不了你的身。

    鹿韭把铃铛拈起来看了看,没多想,随手系在了颈间。

    银白色的小铃挂在她锁骨下方,被衣领半遮着,露出一线莹润的光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低头摸了摸,觉得触手温凉,还挺舒服。

    那下半卷——鹿韭抬手指向第三样东西,玉简上写了下卷在郁家禁地。那个好取吗?

    郁时终于把目光从神魂铃上收了回来。

    她垂下眼帘,银白的睫毛在晨光中投出细短的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郁家禁地,只有老祖残魂同意才能打开。

    她顿了顿。

    老祖残魂……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那里。

    涂山芊穗缩了缩脖子,四人组面面相觑。

    殿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鹿韭却只是挠了挠头,把玉简收进怀里拍了拍,咧嘴笑了:不让进就不进呗。急什么,本殿下先把上卷练熟了再说。等哪天你家老祖残魂心情好了,本殿下再登门拜访就是了。

    郁时抬眼着她,看着那个没心没肺笑着的小姑娘把玉简塞进怀里,脖子上那枚神魂铃在晨光中微微闪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靠回窗台边,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唇角那丝极淡的弧度浮了一瞬,又落了下去。

    四人组在后头无声地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涂山芊穗抱着灵犬往后退了两步,即墨淙用酒葫芦挡住半张脸摇了摇头,九方清把冰剑横在身前像道屏障,钟离连缩到了矮案下面。

    鹿韭浑然不觉地蹲在案前翻玉简,嘴里嘀咕着原来筑基要这么走丹田这个回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酒红色的马尾在她身后一晃一晃的,脖颈间那枚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轻极细的叮的一声。

    声音很轻,像一滴水落在玉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