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 > 第28章 神魂交融
    偏殿的灯又添了几盏。

    铁鸟试飞归来的兴奋劲儿还没散,钟离连蹲在角落的矮案边用炭笔飞快地画着机翼结构的改良图,时不时抬头问鹿韭一句你们工部那个老工匠还收徒吗。

    涂山芊穗把灵犬放在膝上梳毛,即墨淙靠着柱子醒他那永远醒不完的酒,九方清坐在门槛上擦冰剑,冰霜在夜灯下泛着幽蓝的光。

    鹿韭盘腿坐在正中央,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对面那四个人。

    对了,本殿下有个问题。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明天吃什么,你们十大家族之间,互相教对方看家本领吗?

    四人组面面相觑。

    涂山芊穗梳毛的手停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澹台家不可能教外人体修心法,九方家也不会把剑谱外传,我们家更是把驭兽秘术捂得死死的。

    即墨淙靠着柱子懒懒地补了一句:逍遥道倒是有几门杂学对外传授,可核心的逍遥游心法只有嫡系能练。教给别人?祖训第一条就是道不外传

    九方清擦剑的动作没停,简短地蹦了两个字:不教。

    钟离连从图纸里抬起头,挠了挠后脑勺:器修堂倒是收外姓弟子,可最高阶的万炼诀从来不传出去……我爹说那是钟离家的根。

    鹿韭的眉头微微拧起来。

    她靠在身后的矮案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没意思。她说,尾音拖得老长,那么大的星域,那么多绝学,就各捂各的?

    也不是——涂山芊穗正要开口解释,另一个声音接了过去。

    郁家和澹台家有合作。

    郁时坐在最靠窗的位置,银白长发在烛火中流淌着冷澈的光。

    她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灰白色的瞳仁朝着鹿韭的方向微微转过来,嗓音平静如常。

    鹿韭的耳朵地竖了起来,盘着的腿也换了个姿势:怎么说?

    郁时把茶盏搁在窗台上,十指交叠搁在膝间,姿态从容。

    她偏头向鹿韭的方向,像是在组织措辞,停顿了两息才开口。

    当年澹台家的意脉开山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澹台家和郁家就开始有往来了。她的嗓音不高不低,如同一段旧事被缓缓翻开,澹台氏肉身强横而魂力薄弱,郁氏精于灵魂而身体脆弱。两家先祖觉得——若能把两家的长处互补,或许能走出一条新路。于是澹台家和郁家用了数代人的时间,共同研究如何将体修与魂修融合。

    她顿了顿,灰瞳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意脉就是这么来的。

    偏殿里安静了几息。

    涂山芊穗抱着灵犬的手收紧了一瞬,即墨淙靠着柱子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九方清擦剑的动作彻底停了,钟离连手里的炭笔悬在了半空中。

    所以——涂山芊穗低声说,杏眼瞪得溜圆,澹台家意脉的开山祖……是郁家和澹台家一起……

    郁时点了点头:澹台家的肉身底子,加上郁家提供的灵魂修炼之法,两者相融,才生出那条能体魂同修的意脉分支。若无郁家当年的参与,澹台意家不会存在。

    涂山芊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转头看向即墨淙,即墨淙的目光已经从醉意里彻底清醒了过来,嘴唇微微张开。

    九方清的冰剑横在膝上一动不动,钟离连的炭笔掉在了图纸上。

    感情——涂山芊穗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们澹台家和郁家那么早就在一起

    鹿韭从方才就开始竖着耳朵听,这会儿她已经把整个身子都往前倾了,黄金瞳里亮晶晶的全是好奇:那你们研究的那个互补的方法具体是什么?怎么互补的?灵魂和身体怎么融?

    郁时看了她一眼,灰白色的瞳仁里映着烛火,那目光极深,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打量什么。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郁家有一门神修之法,需要两人同修。神魂相融,彼此交缠,在魂力共鸣中使双方灵魂同时淬炼升华。效果是寻常魂修的倍余,且根基牢固,不易走火入魔。

    她每说一个字,四人组的表情就更微妙一分。

    涂山芊穗把灵犬举起来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瞪圆了的杏眼。

    即墨淙的酒葫芦从手边滑落,挂在腰间晃晃悠悠,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僵在柱子边。

    九方清的冰剑鞘上凝结的霜雾骤然厚了一层,边缘甚至结了细碎的冰凌。

    钟离连从地上蹦起来往角落里缩了缩,耳朵红得能滴血。

    四人心里翻滚着同一个念头——神魂交融。

    她说了。

    神魂交融。

    堂堂郁家帝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澹台家那个感情迟钝的遗孤说什么神魂交融。

    即墨淙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旁边的涂山芊穗一伸手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她咬着牙用气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得罪帝姬,不要拉上我们!

    即墨淙被捂着嘴了两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鹿韭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从矮案边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郁时面前蹲下,仰着脸看她,酒红色的马尾垂在肩侧一晃一晃的。

    那你教教我呗。她说,语气坦荡而热烈,带着遇见好东西绝不错过的理所当然,这么好的东西,不学我傻啊。

    郁时低头着她。

    烛火从侧面照过来,将鹿韭的半张脸映得暖融融的,那双黄金瞳里的光干干净净,全是真挚的热切。

    郁时看着那双眼睛,灰白色的瞳仁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柔光。

    她的唇角弯了一下。

    你真想学?

    鹿韭猛点头。

    郁时重新靠进椅背里,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她端起窗台上那盏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嗓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听得出是故意的闲散。

    以后再教你。等到了郁家再说——她顿了顿,我也没学透。

    鹿韭挠了挠头,一脸原来你也有不会的啊的新奇表情,但很快又笑了:行,那说好了。到了郁家你可别忘了教本殿下。

    郁时垂下眼帘,银白的睫毛在烛火中投下细短的影,唇角弧度不变:嗯,不忘。

    四人组已经快疯了。

    涂山芊穗把灵犬的毛揉得一团乱,嘴抿成一条线,整张脸憋得通红。

    即墨淙无声地用气音说她明明会的她明明会,被涂山芊穗踩了一脚。

    九方清闭着眼,冰剑上的霜雾在无声地簌簌掉落。

    钟离连蹲在墙角,把脸埋进了膝盖里,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尖。

    四个人心里滚着同一句话——

    帝姬大人,你这个坑蒙拐骗也太熟练了吧!你明明会的!你分明是想把鹿韭骗去你家!

    可没人敢说。

    郁时的灰白色瞳仁过他们四个的方向,那目光淡得像冬日里的薄雾,却让四人同时脊背一僵。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茶盏重新端起来,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

    唇角的弧度落在杯沿后面,被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一线极淡的弯。

    鹿韭完全没有注意到殿内暗流涌动的气氛,她蹲在郁时面前,仰着脸,黄金瞳亮得像两盏小灯笼,满脑子都是神魂交融四个字在转。

    她又追问:那神魂交融是什么感觉?像两块灵魂黏在一起?

    郁时放下茶盏,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热切又坦荡的脸,沉默了一息。

    等你学了就知道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