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阿西多一脸迷惑,冬狮郎给出了解释。
京乐队长跟刳屋敷剑八交情很深,所以刳屋敷剑八生前托京乐队长帮忙打听你的下落。
阿西多以前在十一番队待过,跟那时候的队长刳屋敷剑八关系相当不错。
原来是这样,那刳屋敷队长如今怎么样了?阿西多的语气里全是关心。
瞧他这副在意的样子,冬狮郎话到嘴边有点迟疑了。
现在的剑八已经是第十一代了。
这样啊?刳屋敷队长也不在了吗?阿西多叹了口气,脸上挂满了怅然。
冬狮郎话没说透,可阿西多已经听懂了那层意思。
剑八的称号历来捆着最强死神的名头,总队长除外,想接过这个称号就得把上一任剑八打趴下。
规矩上没定死必须取对方性命才能当新剑八,可真落到现实里,哪一任剑八被挑战者掀翻之后不是连命一块丢了的?要么直接死在交手里,要么败了之后就自我了断,就没有一个被摘了剑八名号还能喘气活下来的。
最强两个字,从来只容得下一个人。
初代剑八卯之花烈算个例外,她不是被人打下来才丢的称号,是自己主动卸了剑八的位置,转头去接了四番队队长的担子。
刳屋敷剑八是第七代,更木剑八是第十一代,当中隔了好几辈人,所以冬狮郎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刳屋敷剑八已经死了好些年了。
对了,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阿西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去个地方?行吧。冬狮郎点了个头。
他没多嘴问阿西多要去哪儿,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
见冬狮郎应了下来,阿西多手一撑石头站起身,迈开步子就朝山洞外走。
冬狮郎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路上,阿西多突然扭回头。
日番谷,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问题?冬狮郎说。
现世的虚,少些了吗?阿西多盯着冬狮郎,眼里全是期盼。
这个嘛……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冬狮郎舌头打了结,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阿西多几百年来孤身一人待在这儿跟虚厮杀,宰掉的虚数都数不清,可往虚的总量跟前一搁,这点数字根本不够看,现世的虚不仅没少,反而还多了。
看来你这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现世的虚还是老样子,没见少。阿西多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失落。
抱歉,我不想拿假话糊弄你。冬狮郎心里过意不去。
用不着道歉。
阿西多说完这话,扭头继续朝前走去。
山谷外面的一处高地上。
阿西多和冬狮郎并排站着,脚底下就是整片山谷。
冬狮郎往下扫了一眼。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阿西多应道:这里是我跟同伴们当初头一个落脚的地方。
也是他们死后安眠的地儿。阿西多的嗓子里像塞了东西,声音发沉。
冬狮郎定睛看了看,山谷里头确实立着不少石头垒的墓碑。
他们都是尸魂界的英雄,是值得敬佩的死神。冬狮郎的语气很郑重。
日番谷,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不是问过你现世的虚少了没有吗?那话不是想打听自己拼了命换回来多少成果,我是想着,要是能有个好消息,也好告诉同伴们一声。阿西多的神情反倒平静了下来。
抱歉,没能给他们带去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冬狮郎说。
我说了,你没必要道歉。阿西多摆了摆手。
阿西多,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冬狮郎问。
我开口说话,你就会接茬,会问问题,会出声,我想让他们听见我们俩在说话。我的那些同伴们,他们太久没听到过死神的声音了。阿西多望着前方,整个人像陷进了回忆里。
你的同伴运气不差,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冬狮郎说道。
错了,要不是因为我,他们兴许根本不会死。阿西多的声音里裹着愧疚。
那不能怪你,阿西多。冬狮郎劝了一句。
阿西多,跟我走!冬狮郎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
什么?阿西多一时没转过弯来。
跟我走,我们一块儿回尸魂界。我在虚圈的任务刚好结束了,虚圈远征军总司令的职位马上就要卸掉,正好趁这个节骨眼,你跟我一道回去。冬狮郎把邀请摆在了明面上。
阿西多朝同伴的墓碑扫了一眼,嘴巴闭着,没接这个话茬。
看他那副样子,冬狮郎就知道他割舍不下死去的同伴。
阿西多,我知道你放不下他们,舍不得走,想一直守在这儿。可你有没有换个脑子想想,对你的同伴来说,你能好好活下去才是他们最盼着的事儿,他们绝不希望看见你在这地方耗完一辈子,直到老死。冬狮郎把话揉开了讲。
这话钻进耳朵里,阿西多心里晃动了,可琢磨了一阵,他还是开了口。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拿主意。
阿西多,你是真在乎你的同伴吗?冬狮郎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然。阿西多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那干嘛非死守在这儿?你觉得你留在这里,他们就能高兴了?冬狮郎的口气凶了不少,像在质问。
阿西多,你看着你的同伴,再好好回我一句。冬狮郎伸手指向了阿西多同伴的墓碑。
我……阿西多嘴巴开开合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对你同伴来说,最要紧的是你能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连他们的份一块儿精彩地活下去,不是窝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耗日子。冬狮郎的每个字都带着真心。
所以,阿西多,跟我一块儿回尸魂界!冬狮郎又把邀请递了出去,表情诚恳得发亮。
望着冬狮郎那张真挚的脸,阿西多恍惚间看到了从前同伴的影子。
他把冬狮郎的话在肚子里认真过了一遍,刚要张嘴说点什么。
可就在这个当口,一伙不请自来的家伙突然横在了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