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王女是完全看不懂爱可的脑回路了,脱口而出道:
“封印者阁下,您到底是懂了个什么呀?”
我懂人心险恶呐……
爱可低头不言,内心却把属于自己的逻辑理得顺畅。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王族立于顶点,贵族们、骑士们紧随其后。
猎诡人则是末流,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作为一个过街老鼠,威胁王女、杀害骑士、抢夺咒物、私闯地城,每一条单拎出来,都是足以处死的罪名。
我之前能活下来,都是因为我有实力,有筹码(毒药威胁)。
现在的我,既没有自保的实力,也没有交涉的筹码(毒药威胁),本就必死无疑。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我能逃过那四条罪名,那我也还是会死。
因为,人心险恶呐……
这是一个王族疯狂渴求咒物的世界,而我,恰好就有一堆咒物。
第一王女收缴了我的咒物,就代表,王族已经盯上我,决心要掠夺我了。
那后续肯定是要斩草除根,将我处死,避免我卷土重来。
我死定了。
但是,菲娅不是猎诡人,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爱可再一咬唇,坚决道:“必须先放菲娅离开,只有这个,我是不会退让的!”
“阁下到底在执拗什么呀?”
第一王女无可奈何,却因为这熟悉的场面,回忆起了与爱可初见的情景。
那是在漆黑的封印地城之中,眼前这萝莉也表现过类似的执拗。
那时的她,所执拗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谨慎……
见人就熄灯绕道,不论自己提什么报酬,都在装聋作哑,谨慎得让人怀疑她本就没有沟通能力……
第一王女从那份记忆里回过神来,视线聚焦在爱可的脸庞上。
她看的不是爱可的右眼,而是右眼下面那道疤,和那始终闭合,早已被挖去眼球的左眼。
她又想起,自己为爱可更换衣物时,所看见的浑身伤痕……
有答案了!
病态的谨慎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病态的谨慎来自于病态的悲观。
病态的悲观源自于残酷的过去。
残酷的过去,不仅在这只萝莉的身体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也在她灵魂上,刻下了从未消退的伤痛。
眼前这萝莉,只有在拥有面具伪装,掌握咒物力量之时,才能借助外物的安全感,苟活于世。
如今,她失去了全部交涉的筹码,而她眼中的世界,又异常残酷。
恐怕,在她的视角里,自身并非处在安稳的卧房之中,而是坠进了狼窟虎穴之中。
不,想必在她眼中,这个世界,从来都是狼窟虎穴,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身处狼窟虎穴的她,需要掌握诡异,才有活下去的自信,这是很容易理解的,毕竟……
王国倚靠诡异与军事,才有立足的自信。
贵族倚靠财富与土地,才有统治的自信。
平民倚靠金钱与食物,才有活着的自信。
就连她第一王女,也是日日周旋于人心与权力之中,才有登上王位的自信。
第一王女看着这只目光坚决,却已然放弃的萝莉,竟然有些感同身受,深呼吸了数次,才恢复了先前的微笑:
“封印者阁下勿要妄自菲薄了。”
忽然间,第一王女的手捧住了爱可的下颌,将之抬起。
“殿、殿下是什么意思?”爱可的声音透着紧张。
第一王女趁爱可说话之际,欺身而上,吻上了爱可。
这次,不是暗示性的脸颊之吻,而是明确到不可能再产生误解的,唇与唇的触碰。
“咕呜!”爱可一个受惊,立刻扭头后退。
可她的下颌已经被王女拿捏,腰肢后面,也伸来一条手臂,阻止了她的逃离。
她只能用那一双无力的猫猫手推搡王女,换来的,却是王女鼻间传出的轻笑。
爱可挣脱不得,又感觉到王女的吻并非浅尝辄止,而是绵长舌吻,那蔚蓝色的眼睛瞪大,震惊之余,还在犹豫……
犹豫的是……该不该咬第一王女?
她还没纠结出结果,就“噗通”一声被推倒,仰面躺在柔软的床面上,嘴唇半张喘息,像是惊愕,又像是缺氧。
第一王女身体就在爱可上方,与爱可对望着彼此。
她的两手撑在床上,刚好压住了爱可的两条手臂,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问:
“呼呼~封印者阁下这次,看明白卡罗琳的意思没有?”
爱可还有些恍惚,回答不来这问题。
第一王女也怕爱可再产生误解,就平铺直叙道:
“封印者阁下,您听好了。”
“王国之中的确有一些人主张,要将您处死,夺走您的咒物充入地城,弥补地城失控的损失。”
“但是,我第一王女的眼光并非短浅,比起您身上的咒物,我更看重您本人。”
“我……本人?”爱可的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是的,就是您本人。”第一王女强调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与汉斯队长,联合了另外几位旁观了您讨伐‘魔王’,又身份尊贵的骑士,哦,对了,还有那位被您救出地城的雷德骑士(背包里那位)的父兄。”
“一同向陛下提出建言,认为您是一位已经具有不俗实力,将来更是潜力无限的封印者。”
“终是说服陛下,抛开另一派的短视之言。”
“如今的洛克坦康之中,无人再敢窥伺您的咒物与性命,所以,还请阁下安心,这里真的很安全。”
爱可听完,小小的眉头拧巴在一起,问出的第一句是:
“那菲娅呢?”
“呵呵,她作为您的侍从,自然也是安全的。”
“只是在五日前,菲娅女士不满王国对您的控制,与王国起了冲突,所以被押往别处监禁了。”
爱可听到这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消化了一阵,再睁开眼,看见的还是那居高临下,压迫着自己的第一王女。
自己的一双手,也还是在第一王女的压制之中,便问道:
“那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呵呵,还没反应过来吗,封印者阁下?”
第一王女不但没放手,反而把身子压低,缩短了与爱可脸颊的距离。
“反应什么?”爱可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一王女缓缓道:“王国没盯上您的咒物,而是盯上了您本人。”
“我,第一王女卡罗琳·洛克坦康,既然是建言的提出者,也是与您一起同生共死的王女,自然受领了陛下的命令。”
“现在的我啊,需要用尽一切办法,把您留在洛克坦康呢……我的小宠姬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