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曲筱绡:觉醒 > 第19章 山稳水活
    周一早上,曲筱绡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曲连杰的办公室门关着,灯也没亮。她路过的时候脚步没停,但余光扫了一眼——门把手上没有灰尘,说明不是很久没开,但今天确实没人。

    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看到公司内部系统里有一条新消息:曲连杰请假三天,事由为“个人事务”。曲筱绡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请假三天,财务总监辞职,这两个事放在一起,不像巧合。

    她拿起手机,给阿豪发了一条消息:“曲连杰今天没来公司。查一下他昨晚的行踪。”

    阿豪秒回:“已经在查了。”

    曲筱绡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打开GI项目的跟进计划表。不管曲连杰那边出什么事,她的工作不能停。GI项目是她签的第一单,也是她在公司站稳脚跟的第一块基石,不能因为任何事受影响。

    上午十点,安迪发来一条消息:“GI项目的客户反馈回来了,对第一阶段的方案很满意。你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把第二阶段的时间表对齐。”

    曲筱绡回了一个“好”字。她站起来,走到茶水间接水,听到两个同事在小声聊天。一个说:“你听说了吗?曲总那边好像出事了,财务都跑了。”另一个说:“别瞎说,人家是辞职,不是跑。”第一个又说:“辞职跟跑有什么区别?这个节骨眼上走,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曲筱绡端着水杯走过去,两个人立刻住了嘴,假装在看手机。她没有看她们,接了水就回了工位。

    她知道,公司里的人已经开始站队了。曲连杰的船在漏水,聪明的人已经在找救生艇。而她,被大多数人当成“曲家二小姐”——不是救生艇,是附属品。

    她不在乎。等她们发现她不是附属品的时候,船已经沉了。

    中午,曲筱绡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安迪的办公室。

    安迪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裙,头发扎得很低,正在吃一份沙拉。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曲筱绡坐下。

    “GI项目的第二阶段,客户希望加入一个线下的品牌活动。”安迪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看看这个方案,能不能在三周内落地。”

    曲筱绡翻开文件,里面是活动的初步构想——一场关于“悦己”主题的女性沙龙,邀请KOL、媒体、目标客户共同参与。活动的场地、嘉宾名单、流程都在里面,但执行细节还是一片空白。

    “三周有点紧,但可以。”曲筱绡合上文件,“场地可以用我妈的‘她生活’,正好还没开业,可以作为预热活动。”

    安迪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会资源整合。”

    “跟你学的。”曲筱绡笑了,“山稳水活嘛。”

    安迪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问:“周四的谈判准备得怎么样了?”

    “商业计划书改完了,财务预测分了三档,控制权的底线也明确了。我妈这两天在家里模拟了好几轮问答,连我都被她拉着当陪练。”

    “你妈紧张吗?”

    “紧张。但不表现出来。”曲筱绡想了想,“她昨天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以前跟客户谈判的时候,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不会。’”

    安迪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你信吗”,因为她知道曲筱绡信。

    下午,曲筱绡收到阿豪发来的消息:“曲连杰昨晚在浦东一家酒店住了一晚,不是自己名下登记的。今天早上他去了虹桥机场,但没有出境记录,应该是去送人。”

    “送谁?”

    “查不到。机场监控不是我能调的东西。”

    曲筱绡想了想,给姚滨发了一条消息:“你帮我查一下,曲连杰最近有没有跟澳门那边的人接触。尤其是昨晚到今天上午。”

    姚滨回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姐们儿,你哥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捅出来?再拖下去我怕你先被他捅了。”

    曲筱绡没有回。

    她知道姚滨说得对,拖得越久风险越大。但现在不是时候。GI项目刚签,母亲的店还没开业,她在公司的位置还没站稳。如果现在把曲连杰的事爆出来,她会被当成“争家产的恶毒妹妹”,而不是“拯救公司的英雄”。同样的证据,不同的时机,效果天差地别。

    她需要等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时机。不是她主动出击,是曲连杰自己把自己玩死,而她恰好手里有救命的绳子——给不给,什么时候给,她说了算。

    下班后,曲筱绡去了母亲的店里。

    “她生活”已经基本完工了。书架满了,休息区摆好了,吧台上的咖啡机旁边多了一盆薄荷,是小周带来的。装饰画挂好了,灯光调好了,连门口的花篮都摆上了——是小周的朋友送的,祝贺“开业大吉”。

    曲母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跟小周核对试营业的嘉宾名单。

    看到曲筱绡进来,曲母抬起头:“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嘉宾名单,有没有漏掉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曲筱绡接过笔记本,上面列了二十多个人名。有创业课的同学、有以前的客户、有邻居、有曲母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老朋友。她注意到名单上没有曲父那边的任何人。

    “妈,你不请爸那边的人?”

    曲母沉默了一秒:“不请。这是我的店,不是曲家的。”

    曲筱绡低头继续看名单,在最下面看到自己的名字,备注是“合伙人”。她笑了一下,把笔记本还给母亲。

    “可以了。人不用多,第一期活动重要的是质量不是数量。”

    曲母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又添了几笔。小周在旁边说:“阿姨,邀请函我明天就发出去。场地布置的方案我也准备好了,您看看。”

    三个人围在吧台前,讨论了一个多小时的活动方案。从签到台的鲜花颜色到茶歇的点心种类,从嘉宾的座位安排到现场的音乐选择,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曲筱绡看着母亲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安迪说的“山稳水活”。母亲是山,稳稳地立在那里,不急不躁,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而她自己是水,流动着,把资源、人脉、想法带过来,绕着山走,把山的力量传递到更远的地方。

    山和水加起来,才是完整的。

    晚上八点,曲筱绡回到欢乐颂。刚出电梯,就看到2202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她探头一看,客厅里,邱莹莹正举着一个裱花袋,在一个蛋糕胚上挤奶油。关雎尔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樊胜美靠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笑盈盈地看着。

    “筱绡!快来!”邱莹莹看到她,激动地招手,“我刚学会的裱花!你看!”

    曲筱绡走过去,看了看那个蛋糕。奶油挤得不太均匀,花朵有大有小,颜色也偏黄,但整体看起来确实像一朵花了——不是被车碾过的,是长在路边的、有点营养不良但努力活着的花。

    “像一朵……坚强的花。”曲筱绡说。

    邱莹莹愣了半秒,然后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曲筱绡从她手里拿过裱花袋,在蛋糕的空白处挤了一个小圆点,“你看,这是我自己。”

    “为什么是圆点?”

    “因为我还在长。”曲筱绡把裱花袋还给她,“等我长好了,就是一朵花。”

    樊胜美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举起酒杯:“敬在长的花。”

    关雎尔也举起手机的手松开,拿起自己的茶杯:“敬在长的花。”

    邱莹莹放下裱花袋,端起一杯牛奶:“敬我自己。”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曲筱绡喝了一口红酒,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奶油花,忽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曲连杰的事、公司的暗流、周四的谈判——那些东西还在,压在她心里,但这一刻,她不想去想。

    “樊姐,你妈回老家之后,还有消息吗?”邱莹莹小心翼翼地问。

    樊胜美端着酒杯,想了想。“昨天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家里的房子漏水了,让我打钱修。我没回。”

    “你不担心吗?”关雎尔小声问。

    “房子漏水找物业,不是找我。”樊胜美的语气很平,“她每次要钱的理由都不一样,但套路是一样的——先卖惨,再骂我不孝,最后说白养了我。听了二十年,我已经能背了。”

    曲筱绡看着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难过吗?”

    樊胜美沉默了一会儿。

    “难过。但不是因为她要我给钱。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问过我——你在上海过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她从来不问这些。她只问我要钱。”

    客厅安静了。邱莹莹低下头,关雎尔抿着嘴唇,曲筱绡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樊姐,”曲筱绡说,“你值得被人问。”

    樊胜美看着她,眼眶红了,但忍住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笑了。

    “你也是。”

    那天晚上,曲筱绡回到2201,没有立刻睡。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把准备发给陆承安的商业计划书又看了一遍。

    母亲改过的版本比之前更扎实。财务预测分了三档,运营计划细化到了每个月,风险分析和应对措施写得清清楚楚。曲筱绡注意到母亲在“团队介绍”那一页加了一段话,不长,但很有力:

    “创始人曲太太,一九九三年与丈夫共同创立公司,负责财务与运营管理,主导过多个重大项目的落地执行。二〇〇六年退出经营管理。二〇一六年重新出发,创立‘她生活’。二十年的空白不是放弃,是沉淀。”

    曲筱绡盯着“沉淀”两个字,忽然笑了。母亲从来不是一个会粉饰过去的人。她说“退出经营管理”,没有说“被要求回家享福”。她说“二十年的空白”,没有说“浪费了二十年”。她说“沉淀”,没有说“后悔”。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更强大。

    她把计划书保存,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你写的团队介绍那部分,特别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母亲很快回了:“实话实说而已。”

    “周四谈判的时候,你就这样实话实说。不用表演,不用美化。你是最好的版本。”

    母亲没有回这条。过了几分钟,她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生活”的夜景,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照在门口的花篮上,像一幅油画。下面配了一行字:

    “这盏灯,为你留着。”

    曲筱绡看着这张照片,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在客厅留一盏灯,等她放学回家。那时候她不懂,觉得家里有人等是很正常的事。现在她懂了,不是每个孩子都有人等,也不是每个母亲都愿意等。

    她把照片存进手机相册,然后关了电脑,去洗澡。

    站在淋浴下,热水浇在脸上,她闭上眼。水声哗哗的,像是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走一些。曲连杰的窟窿、公司的暗流、周四的谈判——她一样一样地想,一样一样地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她不是不怕。她怕曲连杰的事爆出来的时候,母亲会受伤。她怕谈判的时候说错话,让母亲失去机会。她怕自己不够强,撑不起母亲托付给她的那些东西。

    但她更怕什么都不做。

    擦干头发,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22楼的群里,邱莹莹发了一张照片——那个歪歪扭扭的奶油花蛋糕,配文:“明天带去店里给同事们尝尝,希望他们不要嫌弃。”

    关雎尔回:“不会的,很可爱。”

    樊胜美回:“记得给我留一块。”

    曲筱绡打了一行字:“花虽然丑,但甜。这就是你的风格。”

    邱莹莹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曲筱绡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里,她想着母亲那句话:“这盏灯,为你留着。”

    她想,她也会为母亲留一盏灯。不只是22楼的这盏,是“她生活”的那盏,是她未来要建的每一个空间的那盏。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