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的军靴踩在坚硬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充满威严的声响。
皮底鞋跟每一次落地,都带着军人特有的沉重节奏。
走廊里的冷风似乎都在这阵脚步声中停滞了。
六名穿着呢子军大衣的警卫员分列两侧。
大衣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腰间的皮带扎得笔直。
正中央走来的两位老人,肩章上赫然缀着金色的麦穗和松枝。
两颗金星在走廊白炽灯下泛着厚重的光。
陆狂站得笔挺。面对走来的那几位肩膀上挂着金星的军部首长,他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皮靴后跟重重撞在一起。
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精准地停在眉梢边缘。
手臂上的肌肉紧紧绷起,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走在左侧的将领停下脚步,抬手回了个军礼。
他的目光越过陆狂,落在了站在手术室门前的贺凛身上。
老将领没有寒暄,伸手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
拉链拉开,露出一只用红色蜡封浸透的铝制金属盒。
盒盖上还沾着半干的黑褐色泥块。
“小苏同志护送回来的,是三号界碑雷达阵列的抗干扰核心跳频图谱。”
老将领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沙场上磨出来的粗粝感。
“境外那股武装分子,就是奔着截断我们防空情报链来的。”
“如果这份图谱泄露,北方整整八百公里的防空识别圈,就会变成瞎子。”
老将领走到贺凛面前,站定。
两双眼睛对视。
“直升机强行起飞,冒着特大暴雪横穿防空管制区。”
老将领语气很慢,但字字千钧。
“这在条例里是严重违规。”
“但在战场上,你抢回了一个特等功臣的命,也保住了我们一个雷达团半年的心血。”
老将领转身,从副官托着的红丝绒盒子里,拿起了一枚沉甸甸的金属勋章。
勋章通体用纯铜镀金打造,中央是一柄利剑穿透齿轮的浮雕。
红白相间的缎带在冷风里微微飘动。
“经军委特批。”
老将领双手托起勋章,向前半步。
“授予凛冬集团董事长贺凛,‘军民融合特等功臣’荣誉勋章。”
老将领抬手,将那枚沉重的勋章,端端正正地别在了贺凛黑色呢子大衣的左胸口。
金属别针穿透厚厚的羊毛布料,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林浅浅站在两步开外。
她端起那台海鸥单反相机,没有开闪光灯。
手指快速按下快门。
“咔嚓。”
快门开合的声音清脆利落。
镜头里,贺凛挺直的脊梁、胸前晃动的金色勋章、以及身侧两位将领严肃的面容,被定格在胶片深处。
走廊里的医生和护士屏住了呼吸。
老中医宋同方端着茶碗站在一旁,看着那枚勋章,轻轻点了点头,把碗里的浮沫吹开。
这一枚勋章,代表的不再是商人手里的铜臭。
它是整个北方防线最硬的一张铁盾。
从这一刻起,无论商场上的风浪多大,谁想在暗地里动贺家,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军部的雷霆震怒。
老将领拍了拍贺凛的肩膀,力道极沉。
“小伙子,国家亏待不了用心做事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插着管子但呼吸平稳的苏大兵。
敬了个军礼,随后带着警卫大步离开。
走廊里的军靴声渐行渐远。
授勋仪式在当晚的军事新闻里头条播出。而在千里之外,某个偏僻的省第一女子监狱里。一个穿着囚服、头发蓬乱的女人,死死盯着牢房吊角处那台信号模糊的黑白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