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低沉的声音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陈默手里咬了半口的肉包子直接掉在办公桌上。
白花花的包子皮滚在蓝图上。
油渍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圆斑。
陈默嘴里还塞着大半口油腻的猪肉大葱馅。
他甚至忘了嚼。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搪瓷茶缸,狠狠灌了两大口冷茶。
冰凉的茶水顺着脖子往下咽,呛得他连连咳嗽。
脸涨得通红。
“老……老三,你刚才说啥?”
陈默抹了把嘴角的大葱沫子。
眼珠子瞪得凸出来。
写陈默的震惊:在这个年代,移动通讯是绝对的奢侈品。摩托罗拉和爱立信垄断了全部基带技术,一部大哥大卖两三万,还要收几千块的开户费。
“移动通讯?大哥大?”
陈默指着窗外大马路上偶尔开过去的一辆黑色轿车。
“你知道那玩意在省城卖多少钱吗?”
“一台大砖头两万八!去邮电局开个户、买个号码,还要排队交五千块的初装费!”
“那是煤老板和暴发户腰里别的铁疙瘩,咱们一个造收音机的,去碰这个?”
旁边的工作台前。
楚晚晴冷着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的一支自动铅笔在图纸上重重一点,笔芯折断。
“啪”的一声脆响。
断掉的黑色铅芯崩飞出去,落在地毯里。
她把手里的半截笔杆扔在桌上。
“老陈说得没错。”
楚晚晴声音硬得像冰块。
“基带芯片、射频功率放大器、高频天线。”
“这三样东西,专利全在摩托罗拉和爱立信手里锁得死死的。”
“没有他们授权的代码,咱们造出来的就是个不会叫的铁块。”
贺凛没有解释。
他拉开办公桌中间的抽屉。
黑色的真皮支票簿被扔在桌面上。
拔下钢笔帽。
金属笔尖落在带着防伪水印的支票上。
沙沙沙。
笔锋极重,划破了纸张表面一层薄膜。
贺凛的野心:我们要造出老百姓用得起的便宜手机。他直接签下五千万的支票,划给楚晚晴作为通讯实验室的第一期经费。
“撕啦。”
贺凛撕下支票,甩在楚晚晴面前。
“五千万。”
贺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是买仪器和挖人的第一笔钱。”
“不够,下个月我再批一个亿。”
“专利封锁,那就绕开他们的架构。”
“洋人卖两万八,那是他们要赚两万七的暴利。”
“我要的手机,成本必须压到一千以内。”
“让打工的、种地的、送货的,人手一部。”
楚晚晴盯着那张写着一串零的支票。
修长的手指按在纸面上。
指甲抠着支票边缘,微微发颤。
做研究的人,最怕没有经费。
有了这五千万,她能把全国最好的射频老专家全绑到实验室来。
“一个月。”
楚晚晴把支票塞进白大褂口袋。
“我要十个懂高频电路的老工程师,还要五台进口的频谱分析仪。”
“大强去办。”
贺凛吐出四个字。
消息不知怎么,很快漏了风声。
京城,一家高档的涉外饭店包厢里。
厚厚的天鹅绒窗帘拉着。
屋里弥漫着昂贵的洋酒味和雪茄烟雾。
摩托罗拉华夏区的副总裁马克,正端着高脚杯。
听着下属的汇报。
外资高管在听到凛冬科技要研发手机的消息后,在饭局上笑得杯子都端不稳,大骂贺凛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哈哈哈哈!”
马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手里的酒杯剧烈晃动,暗红色的酒液洒在雪白的桌布上。
“这个华夏的泥腿子!”
马克把酒杯顿在桌上。
“他以为造手机跟盖筒子楼一样简单?”
“没有我们的DSP数字信号处理芯片,他连打通一个电话都是做梦!”
“让他去折腾,等他把那点卖破烂赚来的钱全亏光了,正好来求我们收购他的厂房!”
包厢里几个买办跟着哄堂大笑。
杯盘碰撞,全是嘲弄。
莞城,红星三号绝密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钢门被推上。
实验室的大门被陆狂反锁。一个月后,陈默捧着一台通体漆黑、体积比进口货小了一半的测试机,颤抖着手指,按下了红色的开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