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渐渐放大。
扯出一个充满讥讽的冷笑。
他捏着那张盖着美国商务部钢印的传真纸。
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
纸张在指尖发出清脆的揉搓声。
没有任何犹豫。
贺凛随手把那份最高威胁通报扔进了废纸篓。
那团白色的纸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咚”的一声。掉进办公桌旁那个黑色的金属垃圾桶里。
和一堆废弃的草稿纸混在一起。毫无尊严。
“老板……这……”
沈明月站在办公桌前。瞪大了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眸子。
她被贺凛这轻描淡写的举动彻底震住了。
那可是全球最强国家机器下达的封杀令啊！
在华尔街，连那些身家百亿的大亨收到这种东西。都会吓得连夜召集顶级律师团去国会山疏通关系。
贺凛居然像扔一张擦过手的废纸一样。直接给扔了？
贺凛不屑地嘲讽老美的无能狂怒。
他端起那个有些掉漆的搪瓷茶缸。
吹了吹上面漂浮的几片茶叶。喝了一口。
“怎么？你觉得天塌了？”
贺凛放下茶缸。瓷底磕在玻璃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们这是急了。是被我们在实验室里炸出来的无能狂怒。”
贺凛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满脸担忧的沈明月。
“禁止我入境？封杀我的团队？”
“刚好。我还嫌他们那个天天发生枪击案的地方治安太差。不安全。”
他霸气表态：华夏的市场和未来的亚非拉板块足够大，谁稀罕去那个天天枪击案的地方。
“明月。你记住了。”
贺凛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把华夏、东南亚和广袤的非洲大陆全部圈了进去。
“这里。有全球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口。”
“他们需要便宜耐用的手机。需要能看电影的VCD。需要能抵御酷暑的空调。”
“这是一个比欧美市场庞大十倍。而且还是一片处女地的超级蓝海。”
贺凛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和极度自信的野心光芒。
“只要我们拿下这片土地。欧美市场？那就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谁稀罕去。”
沈明月看着贺凛挺拔的背影。
听着他那霸气绝伦的剖析。
心里那股因为外资制裁而产生的恐慌。瞬间像被烈日暴晒的冰雪一样。消融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折服和狂热。
这就是她选择追随的男人。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不仅不低头。反而能一眼看穿对方的色厉内荏。
但贺凛的报复。绝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
在商战里。被人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凑过去。那是软蛋。
他贺凛。向来喜欢把敌人的牙齿全部敲碎。
他转过身。
看着站在办公室另一侧的林浅浅。
林浅浅今天穿着一件干练的米色风衣。胸前挂着那台黑色的海鸥单反相机。
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正在进行例行的集团内部专访记录。
“浅浅。把我的话记下来。明天见报。”
贺凛走回办公桌。双手撑在桌沿上。
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反手宣布，凛冬科技全面拒绝采购任何美国产的非核心办公软件，全部替换为国产。
“从明天起。凛冬集团旗下。所有的办公电脑、服务器系统。”
“除了目前国产无法替代的底层架构之外。”
“所有非核心的办公软件。包括那些昂贵的文字处理系统和杀毒软件。”
“全部停止续费。拒绝采购。”
“全部替换为国产软件。或者是我们阮绵绵团队自己开发的内部系统。”
贺凛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下。
“他们不让我们去赚美元。那他们也休想在凛冬科技。在这几万台电脑的生态里。赚走一分钱的人民币。”
这波反向制裁让国内网民大呼过瘾。
在那个年代。国内的企业为了所谓的“国际化接轨”。哪怕是盗版。也以使用美国软件为荣。
贺凛这招。等于是直接把那些跨国软件巨头。从凛冬科技这个拥有十几万名员工和庞大生态链的超级巨无霸里。
一脚踹了出去。
林浅浅立刻拿起笔，把贺凛的这番言论写成专访头条。
她手里的黑色水性笔。在厚厚的笔记本上飞速游走。
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她太激动了。写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太清楚这篇报道发出去。会在国内掀起怎样的一场爱国狂潮和民族自豪感。
第二天。
《南粤省报》头版头条。
血红色的加粗大字：
《凛冬科技硬刚美国制裁：不让我去？刚好嫌你那治安差！》
报道一出。
舆论沸腾之际。全国各大网吧。各大高校的BBS论坛。
甚至街头巷尾的早餐摊上。
全都在热烈讨论贺凛这番霸气、甚至有些嚣张的反向制裁言论。
“贺老板牛逼！这才是咱们华夏企业家的脊梁骨！”
“老美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自己有那么大的市场。不买他们的破软件。饿死他们！”
“支持国货！明天我就把电脑里的美国杀毒软件卸了。全换成凛冬杀毒！”
凛冬科技的声望。在这一波硬核的爱国营销下。
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销量不仅没有因为欧美的禁售而下滑。反而在国内和亚非拉市场。迎来了更加恐怖的爆发式增长。
然而。
就在全国上下都在为贺凛的反击叫好时。
一场隐藏在暗处的危机。却因为林浅浅的另一篇报道。
悄无声息地逼近了。
一周后。
林浅浅的一篇关于香江娱乐圈黑帮逼迫女艺人的深度暗访报道发表。
那是一篇尖锐。甚至可以说是在香江娱乐圈投下了一颗核弹的报道。
林浅浅通过凛冬集团在香江的暗中线人。
深入调查了某家具有深厚黑道背景的娱乐公司。
揭露了他们如何用高利贷和暴力手段。逼迫底层女艺人签下卖身契。甚至逼迫她们拍摄不雅电影洗黑钱的惊天黑幕。
报道里。不仅有详细的资金流水。
还有几张偷拍的、那些大佬在夜总会里嚣张跋扈的模糊照片。
报纸刚出街。
就在香江和内地引发了十二级的地震。
那家娱乐公司的股票在开盘十分钟内。直接跌停。市值蒸发了几个亿。
当天傍晚。
莞城。
太阳刚刚落山。天色变得昏暗。
路灯还没有完全亮起。
林浅浅结束了在报社的排版工作。
她背着那台沉重的海鸥相机。手里提着一个装满采访资料的帆布包。
准备回凛冬科技总部。向贺凛汇报下一步的专访计划。
她走在一条通往工业园的偏僻马路上。
两边是还在施工的建筑工地。
路面上坑坑洼洼。积满了昨天刚下过雨的泥水。
突然。
“吱——”
一阵刺耳、让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在她前方猛地响起。
林浅浅在回公司的路上，被几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