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相框碎裂的声音在CIA局长办公室里回荡。
尖锐。刺耳。
碎片飞溅。
几片细小的玻璃碴子,甚至崩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情报主管的皮鞋上。
但他连动都不敢动。
依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低着头。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冰冷且黏腻。
局长拔出那只鲜血淋漓的拳头。
手背上的皮肤被玻璃划开了两道血口子。
鲜血顺着指骨往下滴。砸在胡桃木的办公桌面上。晕开几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没有去管手上的伤口。
那双犹如秃鹫般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爆炸现场的惨烈报告。
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CIA吃了惊天哑巴亏。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屈辱、最窝囊的一次滑铁卢。
几十名美国最顶尖的光学科学家死伤惨重。一台造价数亿的测试平台化为废铁。
如果是恐怖袭击。他可以立刻调动航母战斗群去把对方的国家炸平。
但现在。他连一句公开的谴责都不敢发!
为什么?
因为是他们自己派特工,潜入华夏一家合法的民营企业去偷东西!
而且。那份图纸上,甚至没有一个字符写着“炸弹”的原理。
那是基于最基础的光学折射定律,被那个叫陈默的华夏疯子,精妙地篡改了一个临界点参数。
如果把这件事捅到国际法庭或者联合国。
那不仅是承认了美国政府在从事下作的商业窃密。
更是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美国最顶级的科学家团队。在物理学的推演上,被几个华夏的年轻人像耍猴一样耍了!
这种双重的奇耻大辱。会把美国的科技霸权脸面,彻底按在茅坑里摩擦。
“封锁消息。”
局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对外宣称。是实验室内部气压阀故障引发的意外事故。”
他抽出办公桌上的一张纸巾。
胡乱地擦了把手背上的血迹。白色的纸巾瞬间被染红。
被他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种憋屈感。让局长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但是。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和杀意。
局长气急败坏,签发最高级别通缉令。
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份红色的绝密文件。
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重重地盖上了CIA的最高权限钢印。
“不仅对凛冬进行更严厉的制裁。”
局长把文件甩给面前的情报主管。
“通知商务部。全面切断凛冬科技及其所有关联子公司,与北美市场的一切商业往来和技术交流。”
“还有。”
他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个阴险的弧度。
“把贺凛。还有那个叫楚晚晴、陈默的核心技术人员。”
“全部加入国土安全部的最高级别黑名单。”
“永久禁止贺凛及其核心团队踏入美国领土半步。”
他不仅要断贺凛的财路。还要切断他所有的海外交流渠道。
在那个年代,最前沿的学术会议、顶级的半导体设备展,几乎全在美国举行。
不能入境。就意味着彻底与世界最顶级的科技圈脱节。
“企图把他困死在华夏。”
局长冷笑一声。
“没有了跟硅谷的交流。我看他的技术,还能闭门造车多久。”
“我要看着他在那个落后的国家里,慢慢枯萎,变成一具商业僵尸!”
三天后。
华夏。莞城。
凛冬科技总部大楼。
二楼的走廊里。
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
“哒哒哒哒……”
节奏凌乱。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慌乱。
沈明月拿着这份海外通报的复印件,急匆匆地冲进贺凛办公室。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干练的白色西装外套。
但此刻。她的脸色比西装还要苍白。
连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散落了几缕碎发在额前。
“砰。”
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她一把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贺凛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羊绒毛衣。没有穿外套。
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茶水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抬起头。
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满脸焦急的沈明月。
“出什么事了?”贺凛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老板……美国那边发疯了。”
沈明月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沈明月把通报拍在桌上,担忧地看着贺凛。
“这是我们驻北美的办事处,刚才通过加密传真发回来的。”
她指着那份全英文的通报。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而泛着苍白。
“他们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莫须有罪名。对我们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联合制裁令。”
沈明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不仅仅是产品禁售。他们还把您、楚工、还有陈总工。全部列入了永久禁止入境的黑名单。”
“不仅是美国本土。连那些和美国有引渡条约的盟国,我们都去不了了!”
这对于一家正在高速全球化扩张的科技企业来说。
无异于当头棒喝。
这意味着。凛冬的高管和技术人员,被彻底圈禁在了国内。
那些需要出国考察的前沿技术、需要当面谈判的海外并购案。全部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沈明月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太清楚外资这种霸权手段的杀伤力了。
以前她跟着父亲当买办的时候。只要老美一个眼色,整个华南商界都要抖三抖。
现在。这种最高级别的制裁,实打实地砸在了凛冬科技的头上。
她看着贺凛。期待着老板能给出应对的破局之策。
或者是动用国内的高层关系去进行外交斡旋。
但贺凛没有。
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茶缸。
贺凛喝了口茶,拿起通报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嚣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