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带有蓝色橄榄枝标志的信函。
静静地躺在实木办公桌上。
信封的材质极好。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金线。在台灯的光晕下反着冷光。
纸张表面带着一种特殊的纹理。
贺凛没有急着拆开它。
他靠在老板椅上。手指夹着一根燃烧的红塔山。
目光穿过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1998年。
这是一个华夏制造业野蛮生长、狂飙突进的年代。
为了GDP。为了利润。为了能让老百姓吃上肉。
无数的大烟囱拔地而起。黑色的浓烟日夜不停地排入大气。
污水不经处理。直接排进河流。把江水染成了刺鼻的五颜六色。
在这个年代谈环保。就像是在饿汉面前谈餐桌礼仪一样可笑。
大家都在拼命赚钱。谁管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和水?
但西方国家管。
或者说。他们开始利用这个东西来管了。
西方在90年代末企图用“环保”和“碳排放”来卡发展中国家制造业的脖子。
他们自己完成了工业革命。把重度污染的产业转移到了亚洲。
现在。他们又拿起“环保”这根道德的大棒。
企图敲碎华夏制造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成本优势。
这是一场虚伪。但又致命的政治和经济双重绞杀。
“老板。他们来了。”
刘大强推开门。压低声音汇报。
他那张黑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那几个老外。带着翻译。还带了什么便携式气体检测仪。正在咱们一号车间的排污口那边转悠呢。”
贺凛吐出一口青烟。
“让他们转。别拦着。不仅别拦着。还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检测位置。”
几分钟后。
红星工业园。一号芯片封装车间后方。
这里是整个厂区工业废气和废水排放最集中的地方。
三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白人。
胸前挂着蓝色的调查员证件。
他们是受某国际环保组织委托、其实暗中拿着外资巨头赞助的“独立调查员”。
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抓到凛冬科技污染环境的铁证。
只要拿到数据。他们就能在国际舆论上掀起一场风暴。直接对凛冬出口海外的电子产品实施环保禁运。
把凛冬科技彻底钉死在“血汗污染工厂”的耻辱柱上。
领头的调查员叫约翰。
他手里拿着一个带有长长探管的精密气体检测仪。
脸上戴着厚厚的防毒口罩。
眼神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对华夏工厂的鄙夷。
“先生们。准备好见证这些华夏人的野蛮和肮脏吧。”
约翰用英语对着身后的同伴说道。
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
“这种规模的封装厂。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的排放量。绝对会超标一百倍以上。”
“他们甚至连最基础的脱硫设备都不舍得买。”
他把探管伸进了一个粗大的不锈钢排气管道出口。
这个管道。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排出白色的气体。
约翰死死盯着手里的检测仪屏幕。
等待着那个代表剧毒和污染的红色警报灯亮起。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的《纽约时报》头条标题。
一秒。两秒。十秒。
检测仪屏幕上。数字在跳动。
但全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绿色。
“滴——”
仪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检测完成。
约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防毒口罩下的嘴巴张得老大。呼吸瞬间停滞。
“这……这不可能!”
约翰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顾不上什么防毒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仪器坏了。
“二氧化硫浓度……0.05毫克每立方米?氮氧化物……0.02?”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打着颤。
“这特么比阿尔卑斯山上的空气还要干净!”
这怎么可能!
一家年产值几百亿的超级重工业电子厂。
它的废气排放数据。居然比他们欧洲最先进、环保要求最严苛的德国慕尼黑精密工厂。
还要低上足足十倍!
他们没想到,贺凛早就在工厂废气处理、新能源电池回收上砸了重金。
贺凛是个疯子。但他是个看得比谁都长远的疯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二十年。环保和碳排放。将成为悬在所有制造企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外资想用这把剑来杀他。
他就提前把这把剑买下来。磨得比谁都锋利。
在凛冬工业园建设初期。
苏半夏看着那份高达两个亿的环保设备采购清单。心疼得直掉眼泪。
那是当时凛冬科技大半的流动资金。
买的全是德国和日本最顶级的工业废气水洗脱硫塔。和昂贵的反渗透膜污水处理系统。
当时所有同行都嘲笑贺凛钱多烧得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他买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铁疙瘩,纯粹是脑子进水了。
但现在。
这些铁疙瘩。成了凛冬科技坚不可摧的免死金牌。
他的工厂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指标不仅达标,甚至反超欧美最严苛的标准。
除了废气处理。
在凛冬电池厂那边。
贺凛甚至建立了一条在全球范围内都堪称科幻级别的电池回收提纯流水线。
所有的废旧锂电池。在这里会被物理破碎、化学萃取。
重金属的回收率。高达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八。
这不仅解决了污染问题。更是直接卡住了未来电池原材料的循环命脉。
他把环保做成了凛冬的免死金牌。
让那些企图在道德和规则制高点上做文章的西方政客和资本家。
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就在约翰拿着仪器。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排气管下发呆的时候。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
楚晚晴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色无尘大褂。
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
头发依然有些凌乱。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反着冷光。
她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
快步走到约翰面前。
眼神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老外。
“查够了吗?查够了就把你们那些破烂仪器收起来。”
楚晚晴用流利、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牛津腔英语说道。
声音冷冽如冰。
她没有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
直接翻开文件夹。
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盖着华夏国家环保局和国际SGS认证机构双重钢印的检测报告。
这可是花了大价钱。请国际最权威的机构。驻厂一个月才做出来的背书。
“啪!”
楚晚晴拿着一叠废气排放检测合格报告,冷冷地摔在几个来找茬的西方调查员脸上。
报告纸页散开。
纷纷扬扬地打在约翰的脸上和胸口。
纸张边缘甚至划破了他脸颊上的一点皮。渗出一丝血迹。
但他根本不敢动。甚至连躲的本能都失去了。
“看清楚了。这是国际通用标准的检测数据。”
楚晚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凛冬科技的每一条生产线。每一个排污口。不仅符合你们欧美的标准。更是你们标准的上限!”
“你们那些所谓的高端工厂。在我们的ESG指标面前。全是一群只配在下水道里排污的垃圾!”
“如果你们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找茬。”
楚晚晴上前一步。气场全开。逼得约翰连连后退。
“我不介意带着这套数据。去日内瓦。给你们那些虚伪的环保政客好好上一课!”
约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手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报告。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他们彻底输了。
在这个华夏年轻人的工厂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环保大棒。不仅没有砸死对方。
反而成了对方炫耀实力的最佳垫脚石。
“对……对不起。打扰了。”
约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细若游丝。
他甚至连那台昂贵的便携式检测仪都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
带着另外两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同伴。
像三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
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凛冬工业园的大门。
西方调查员灰溜溜地走了。
二楼办公室。
贺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三个老外狼狈逃窜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那封带有蓝色橄榄枝标志的信函。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边缘的金线闪烁着微光。
贺凛伸手。拿起桌上那把锋利的银色拆信刀。
刀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寒芒。
“哧啦”。
信封被整齐地裁开。
贺凛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张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贺凛拆开那封信函,信函开头写着“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几个大字。